常清楚,他和林怀音的婚事,实质上,是太子赐婚。
他在太子手底下多年,深知监国太子表面仁厚,行事慵懒随意,实则心机深沉,恩威难测。
刺杀失败,又自曝其短,倘若因此被太子盯上,顺藤摸瓜,再连根拔起,他和平阳就只死路一条。
沈从云听着林怀音的脚步声,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若找个机会,让太子殿下以为,他楼船密会的女子是林怀音。
只要林怀音点头承认,即便他当时表情不自然,嫌疑脱不清,却足够堵住监国太子的嘴。
男人三妻四妾亦是寻常,林怀音自己都不在意,太子一个外人,难道还要强出头?
想到这里,沈从云决定为了他和平阳公主的安全,给林怀音一点好脸色。
他停在台阶下,向林怀音伸手。
林怀音一看,登时怯生生止步。
黑洞洞的府门,像极了阴曹地府阎罗殿,冷不丁伸来一条手臂,手指又细又白,活似勾魂使者索命。
她后背暴寒,鸡皮疙瘩暴起,紧了紧怀里的观音菩萨,心说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狗男人今日惨败,气急败坏,该不会是想揍人撒气吧?
林怀音畏畏缩缩,步子更零碎,抱紧菩萨不敢搭手,而且警觉着,只要沈从云动粗,她就用观音菩萨砸爆他狗头,夺马跑路。
她一动不动,沈从云以为她高兴傻了,毕竟一路上他瞧都没瞧她一眼,一直冷待。
他喜欢林怀音的反应,这表示他训狗的方式非常奏效,冷落嫌弃,偶尔赏点甜头,足够她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于是他一反常态,主动牵起林怀音抠菩萨的手,带她上台阶。
“有件事,需要三娘帮忙。”沈从云边走边说。
猛不丁被牵手,林怀音恶心得浑身汗毛直立,脑子里倏忽飘过一道白色影子,下意识想缩手,但她压下念头,立刻反手握回去,拇指摩挲沈从云手背,好似缱绻无限。
“夫君您说就是,妾身怎么都好。”林怀音强忍恶心往他身上靠,仰起脸,笑容甜得发齁。
二人手牵手,眼对眼,每上一个台阶,林怀音就狐狸精一样撞他,沈从云被恶心得胃袋抽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给点颜色就荡漾,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他真的很想掐死。
但是他忍住。
“吱——扭——”
大门缓缓开启。
冷不丁一束光照来,刺得眼睛生疼。
林怀音下意识捂眼,没发现伴随门扇启张,一记绯色耳光,狠狠甩来。
掌风呼哧,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