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语调十分轻快,夹杂在他一贯散漫的嗓音中。
“不好意思啊,我全责。”他是看着周絮说的。
听不出来任何歉意,也或许是这人天生就不会道歉。
周絮知道,他是故意的。
这下事情变得比她想的要棘手一些。
很显然,陆远峥并不打算和她装陌生人,也没有放下过去和她做朋友的打算。他想干什么,周絮不清楚,但近半年她要一直呆在三部,直到项目结束,所以陆远峥是她怎么都绕不开的。
他就像她心口的这道陈年旧疤,在某个瞬间发作不止,虽不会带来难以忍受的疼痛,却令人难以预防。
周絮不喜欢生活中潜伏着这种随时燃爆的不安分因子。
待陆远峥注意到梁译的脸时,刚才那点虚假的笑意也消失了。
很显然,梁译并没有认出来陆远峥,但陆远峥却深深地记得他。
化成灰都记得。
陆远峥后悔了,他应该早点撞上去的,把整个车尾整个撞的稀烂才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撞碎了一个车灯。
天色将晚,华灯初上,车子被停靠在路边,等待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走理赔流程。
三个人站在马路牙子上,周絮在中间,空气中有暗香在三人之间浮动。
梁译观察了下周絮的神色,看她一脸平静,目视前方,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点插曲而影响心情,悬着的心放下了些。
“真是抱歉,让你到现在还没吃上饭。”梁译张望了一下四周:“你看看这附近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
“或者点个外卖也行。”梁译说着掏出了手机。
周絮回过神,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
她看到了马路斜对面亮着灯牌的麦当劳说:“我吃个汉堡就好。”
梁译点头:“好,我去买。”
其实周絮真的不饿,她只是有点累。
一整个下午,她的精神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亢奋在颅内跳跃。下班之后的那种困倦感很快就把她淹没。
人果然不能分心。
金属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
周絮扭头看到陆远峥靠在灯柱上,轻呼出一口烟。烟雾在暖黄色的光束下散开,将他侧脸锋利的线条柔化了几分。
尼古丁的味道让周絮的倦意很快消失,她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两人中间隔着半米远,身后的影子被光线拉长,随着身形的晃动,在后面的某个点相交又分开。
“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不怕男朋友吃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