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出一声催促的尖锐鸣笛声,梁译无奈地笑笑,和周絮挥手再见,然后上了车。
等汽车开过去好久,周絮才反应过来。
这时,雨已经下大了,顺着店铺外的屋檐滚落,莹莹亮亮的,串联成卧室门房的珠帘,随风摇晃。
周絮没带伞,公交车站距离小店也有些距离。
她有些茫然地掏出手机,按键找出通讯录时,又想起这时候不会有人来接她。
于是周絮又将手机装进口袋里,再抬眼时,看到了街对面的人。
陆远峥又是一身黑,和平日里不同的是,他头顶压着一顶白色棒球帽。
他举着一把黑伞,伞面很大,将他整个人围住,与雨水隔开,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泠然。
隔着车流和雨幕,其实周絮第一眼并没有看清他,但直觉提前做出了判断。
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借伞时,陆远峥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将伞举过她的头顶。
身高差距之下,伞面顺势倾斜到周絮这边。
鸭舌帽下露出一双黑沉又锋利的眼睛,“吃完饭把你一个人扔在雨里,自己坐着车先走……”
握着伞柄的手背鼓起青筋,陆远峥轻嗤道:“周絮,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
她和梁译的关系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其中还包含着父辈的一些纠葛。如果坦言,那便会把周耀民牵扯出来,没有这个必要。
更何况,周絮知道陆远峥想听什么答案。
她静静望着他:“我和他只是一般同学,他邮寄卷子给我,礼尚往来的话,我应该也请他吃饭不是吗?”
嘲讽的意味丝毫未减:“京阳的,跑这里做什么?”
“专门让你请他吃饭?”陆远峥冷笑了一声。
周絮好声好气地解释说:“他来这里走亲戚。”
胸腔里鼓动的小火苗随着风雨晃了晃,陆远峥沉默片刻,听到周絮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在这里?”
陆远峥轻咳一声,说:“我在对面吃饭,看到你了。”
“和孟纤意吗?”
周絮微微笑了笑。
小火苗彻底熄灭,陆远峥压了压唇角,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跟她在一起吃饭?”
周絮垂下了脑袋,声音放的轻了些:“我以为你们谈恋爱了。”
他不在学校的日子里,或许都和孟纤意在一起。
雨滴砸在撑开的宽大伞面上,发出声声沉闷的响音。
伞面终于完全倾斜到周絮一侧,两人垂下的手轻轻摩擦,指尖如雨滴般在空中碰撞,又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