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沉香缭绕。
那贵公子正倚在湘妃竹榻上,指尖闲闲拨弄着一局残棋。
见云颂今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倒是人靠衣装。”
云颂今不卑不亢地拱手:“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裴。”对方落下一枚黑子,“单名一个琰字。”
棋盘旁搁着本《贞观政要》,书页间露出半截朱批的纸笺。
云颂今瞳孔微缩,这是禁书。
裴琰突然将棋局一推:“会下棋么?”
“略懂。”
“那便试试。”裴琰推过一盏茶,“赢一局,再加十两。”
云颂今执白,落子时袖中《楚辞》滑出半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琰忽然按住他手腕:“屈子沉江,你觉得值不值?”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云颂今抽回手,“可惜这世道,水都是浑的。”
裴琰大笑,突然掀开棋盘。
玉石棋子叮当落地时,门外侍卫瞬间拔刀出鞘。
“我要你仿笔迹。”裴琰从案底抽出一封密信,“临摹这个人的字——礼部侍郎周勉。”
三更的雨敲着窗棂。
云颂今伏在案前,手腕悬空运笔。
周侍郎的奏折拓本在灯下泛黄,他每一笔都带着母亲教他时的余温。
“错了。”裴琰的折扇突然点在他颈后,“这一勾要更峭。”
冰冷的扇骨顺着脊椎滑下,云颂今笔尖一颤,墨汁污了宣纸。
“怕什么?”裴琰俯身,呼吸拂过他耳际,“伪造奏折是诛九族的罪…可惜你九族早死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云颂今突然反手擒住裴琰手腕,蘸墨的笔尖抵在他喉结:“裴公子查过我?”
裴琰低笑:“我需要一个干净的人”
云颂今盯着裴琰,忽然笑了。
“干净?”他慢慢重复这个词,指尖摩挲着腰牌上凹凸的纹路,“裴公子,您是不是对‘干净’有什么误解?”
裴琰的折扇“唰”地展开,掩住半边面容,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至少你的血统很干净——没有世家牵扯,没有党派背景,连你母亲的罪籍都被一场大火烧干净了。”
云颂今的呼吸一滞。
原来如此。
他这样的人,就像街边的一块石头,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正因如此,他才能滚进那些朱门绣户的缝隙里,听见不该听见的话,看见不该看见的事。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