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透过高窗渗入这间华美却冰冷的囚笼。
云颂今靠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划过。
蓟镇军械的流向,漕运沿途的亏空,边镇粮草的数目……一桩桩,一件件。
都是他以自身为饵,从李崇矩及其党羽松懈的谈笑与密函中剥离出的铁证。
这些,足以让太子党羽彻查,参上一本狠的。
李崇矩自身难保,焦头烂额之际,哪还会有闲暇想起府中角落里还藏着一个人?一个他曾“偶然”宠幸,旋即抛诸脑后的侍从。
想到这里,云颂今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冷嘲。
幸而……这府中并非铁板一块,还有人记得暗中给他送来衣食,虽不精细,却也不至于让他真悄无声息地饿死在此地。
他如今能做的,唯有等待。
如同蛰伏的猎手,又如同被遗忘的棋子,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将那份不该滋生的悸动深藏。
窗外夜色浓重,他闭上眼,将所有算计与期盼都沉淀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需等待。
等待那个人,以太子之尊,亲自来结束这场由他们共同布下的局,来接他离开。
窗棂再次被轻轻叩响,节奏轻快,与前夜仓皇逃离的声响截然不同。
云颂今推开窗,晚风携着一丝急切涌入。
裴琰的身影立在窗外,眉眼间竟带着几分掩不住的雀跃,连自称都忘了改:“云卿,我来接你了!”
他手中捧着一叠衣物,料子在月光下流转着华贵却低调的暗纹,与他平日所穿的粗布麻衣云泥之别。“快换上,”
裴琰将衣物递过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欣悦,“我即刻带你离开。”
云颂今接过那柔软而陌生的衣料,指尖微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殿下,我乃贫寒出身,这般华服……不知该如何穿着。”
裴琰伸出的手猛地一僵,欢欣的语气卡了壳,顿时慌乱起来:“我、我帮你……”
云颂今从善如流地摊开双手,一副全然信任、任由摆布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琰靠上前,拿起最里层的衬衣,小心翼翼地为他套上。
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中衣下温热的皮肤,裴琰便像被火燎般迅速缩回手,呼吸都乱了几分。
待到拿起腰带环过云颂今腰身,在身前系结时,云颂今原本虚扶在他肩上的手忽然毫无征兆地垂下,温顺地贴放在身侧。
这细微的动作却让裴琰整个人都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