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将之前快速浏览后脑子里形成的框架,尽可能清晰、有条理地陈述出来。声音起初有些微颤,但很快便稳了下来,语速适中,重点突出,逻辑也算得上严谨。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鹤时瑜便开口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灰褐色的眼眸锐利地锁住她,接连抛出了几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她汇报中可能存在的模糊地带和数据支撑的薄弱点,细节严苛到几乎像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第三页,你引用的上季度南区消费数据,来源是市统计局月初发布的快报,但快报备注写明该数据为初步核算,误差率在正负百分之二点五。你据此推导出的市场容量预测,是否考虑了误差上限对结论的影响?具体调整系数是多少?”
“第五页,你提出的初步对接流程中,将技术评估环节置于商务谈判之后。依据是什么?是否有考虑到合作方?”
停顿一瞬,他目光扫过傅清妄和江叙白,又道:“可能存在的技术前置要求或专利壁垒风险?”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压迫感,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工作询问,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对能力和心理防线的试探与敲打。
鹤听幼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薄薄的连衣裙布料,指尖在桌下死死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这才让她保持住了面上最后的镇定。
她迎着他的目光,强迫自己大脑高速运转,依据现有资料和常识判断,逐一给出了尽可能严谨、合理的解释和补充说明,虽然有些地方略显单薄,但至少逻辑是自洽的,态度是不卑不亢的。
会议桌的另一端,傅清妄微微挑了挑眉,端起手边的冷泡白茶抿了一口,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仿佛在观赏一场有趣的博弈。
江叙白则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在摊开的笔记本边缘摩挲了一下,目光在鹤听幼隐忍克制的侧脸和鹤时瑜看不出情绪的俊容之间轻轻流转,没有出声。
鹤时瑜的问题越发刁钻,鹤听幼回答时虽然竭力维持平静,但脸颊已微微泛白,凌策年终于坐不住了。
他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直接插话进来,语气带着点他特有的爽朗和不容置疑:“鹤总,关于技术评估前置的问题,我之前跟叙白那边初步聊过,他们更看重项目落地的整体协同性,对纯技术环节的谈判顺序弹性比较大。”
“这部分细节,我觉得可以等我们几方深入沟通后再细化,现在卡在这里意义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