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惯常的锐利和审视褪去了些,染上一点近乎温和的倦意。“《世说新语》,”他随手将书往我这边推了推,“随便翻翻。魏晋风流,如今看来,倒有几分不合时宜的天真与狂放。”
《世说新语》。我心中微微一动。这不是什么深奥的经典,却最见人物X情风骨。他会看这个,是在放松,还是另有所感?
“我听说过,但没仔细读过。”我放下蜂蜜水,身T微微前倾,做出好奇聆听的姿态。墨绿sE的旗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收紧,衬得脖颈修长白皙。“都说魏晋名士放浪形骸,饮酒服药,不顾礼法……是不是有点像……”我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像现在的某些艺术家?”
田书记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x腔里发出,带着磁X,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形似而神不似。”他摇摇头,手指轻轻点着书页,“那时候的人,是骨子里的真X情,是对僵化礼教和黑暗时局的一种绝望反抗,用荒诞来守护内心最后一点真实与自由。现在的……”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我们都懂。现在的许多所谓“风流”,不过是包装JiNg致的名利yUwaNg,或者无病SHeNY1N的矫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将书完全推到我面前,指着其中一段:“看看这个,王子猷雪夜访戴,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你觉得如何?”
我凑近些,就着台灯的光线看去。字是繁T竖排,读起来有些慢,但大致意思明白。讲的是王徽之字子猷雪夜想起好友戴逵,当即乘船去访,走了一夜到了戴家门口,却转身回去了,说“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我抬起头,看向田书记。灯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Y影,让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莫测。“很……洒脱,”我斟酌着词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带着二十岁nV孩该有的单纯感悟,“想见朋友就去见,到了觉得兴致没了,就不见。好像……完全活在自己的心意里,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在乎是不是白跑一趟。”
我说得有些笨拙,甚至有点幼稚。但田书记听着,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不耐或轻视,反而微微颔首,示意我说下去。
“只是……”我微微蹙起眉,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真丝袖口滑下,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这样会不会……太任X了?戴逵如果知道他来了又走,会不会觉得被戏弄?或者,朋友之间,不是应该见面畅谈,才不负这雪夜乘兴的雅意吗?”我抬起眼,有些不确定地望向他,像一个求解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