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夫斯基的圆舞曲,又闹他,走得太快,贝多芬的交响曲只听到第八号,听不到第九号,是此生之憾…
突然间,孙朴说了一句:「明天,明天晚上我走了。」
我脑袋一下子清醒,关掉留声机,望着他。
耳里静静听见他说:「上海我不会久住,杭州你有什麽事要我办的。」
杭州的事?很奇怪,此刻竟觉得本来叫自己魂牵难舍的事,都过去了,我跟他说:「翁祖亮他们,我也管不着,不忘记我就好,和汪婉瑾结婚,就结婚吧。我自己会写信的。」说到这里,觉得话没有说到,又说:「你代我关心关心他们,可能的话。」
「还有什麽,我可以做的?」
「安娜,卡列妮娜。」
「到上海就给你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满满是孩子等着什麽的心情,问他:「会不会从此见不着了?」
「见是见得着的,你总要回四川,我也没有游过峨嵋。」
理当见得着的,这天夜里两人却都无法成眠,天亮了,我问孙朴想吃点什麽?「我来煮,给你饯行。」
孙朴说自己没什麽胃口,随便煮点米粉之类就可以。
我到厨房里,煮了两碗红油抄手,两人靠着小桌吃时,孙朴说:「为什麽你们四川叫它抄手,不过b馄饨好,浙江人总是混混沌沌。」
我要他说些杭州话给我听。
他说了一串街坊小贩的自问自答,把我逗笑了:「好像又在官巷口、延龄路上了。」
从来不能好好离别,也许是害怕,我总是将目光看向前方急急而走,刀一般落下,千丝万缕瞬间挥断。
但这会儿与孙朴话别,不知为何,融融漾漾的温情竟多於伤感,我确信他待我,远多於我感知到的,很奇妙,我第一回遇见这样的情感,好像你的手伸到哪里,都得到他的抚慰,但他又这样远……
h昏时,两人一道走去嘉义车站,怕他路上饿,我跑到路边小食摊买了一袋糕点塞在他的背包里,他突然从口袋里m0出一个指环,递给我说:「你留着,万一急需钱用,就把它变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言先推辞:「不是平常了,你在路上,可能发生什麽事,好拿它对付。」
又感到,难得有人这般待我……
一路上,我们谈着约翰克利斯朵夫与奥里维,聊得忘我,突然,孙朴叫住我:「我忘了东西,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回去拿。」
什麽东西?来不及问,他急轰轰地跑回去,不久,又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