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没有动,他定定地看着她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瞳孔深处那抹血红一寸一寸地蚕食着原本的琥珀色,颈侧青色的血管纹路如藤蔓般向上攀爬,他的手始终握着她。
“别放手。”他说。
樱子看着他,隔着那层因剧痛而模糊视线的水雾看着他,三世轮回的记忆碎片一幕幕在她眼前划过。
她看见他。
看见他曾经野心勃勃的人类少年面容,看见月色下他说起自己看过的花,赏过的月。
她只看见他。
她的头发长回长发,又一寸寸地变为白发,血红色逐渐从她瞳孔边缘褪去,再次变回澄净如洗的琥珀色,仿佛从未被任何力量侵染。
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白发与黑发在昏暗中交缠,分不清哪一缕曾在平安京的月夜下被烛火映亮,哪一缕曾在北海道的雪原上被朔风吹散。
“刚才,我以为又要死了。”樱子的手轻轻附上他的脸。
“你没死。”无惨说。
“嗯,没死。”
她的白发在他指间缠绕。
“我现在是什么样了?还好看吗?”樱子问。
“还挺好看的。”
“你也是。”樱子笑道。
无惨怔了一瞬,然后他移开视线,落在窗边厚重的窗帘上。
“别胡说。”他的声音很低。
樱子没有反驳,只是靠进他怀里,白发从他臂弯滑落,如瀑布垂入深渊。
无惨垂下眼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她一缕白发,在指尖绕成圈,又缓缓松开。
“我们去大洋对岸怎么样?”樱子忽然说。
无惨的手指顿住。
那里的教堂有漂亮的花窗,阳光会透过彩色玻璃照射下来,在那里,我们一切都重新开始。”她抬起手,仿佛要去触碰那片梦幻的光影。
无惨沉默片刻,还是道:“那可能会跟你上次一样。”
他没有说完,樱子替他说完了:“莫名其妙地死了吗?”
无惨没有否认:“嗯,鬼杀队知道了,不得开心死。”
樱子轻轻笑了一声,“也是。”
她站起身,从床头的花瓶中取出一支花,那是一支菖蒲,紫色的花瓣微微蜷曲,边缘还残留着清晨的露水,叶片修长,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微的光。
樱子将菖蒲修剪了一下,轻轻别入他黑色马甲的插花口中,紫色的花瓣在黑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鲜艳。
“这是代表胜负的花。”樱子笑道,“菖蒲的叶子形似刀刃,武士出征前,会将它佩戴在身上,以此来祈求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