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让我觉得自己不只是他的附属品。
樱子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对着几份年贡账册发愁。
她是岩胜的堂妹,据说是来帮衬内务的。我抬头看她,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素净的衣裳,安安静静地跪坐在一侧,像一株不需要阳光也能活的植物。
“嫂子好。”她说。
我应了一声,继续看账册。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过了很久,我抬起头,发现她还在那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卷书,正低着头看。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对我微微笑了一下,她虽然在笑,眼睛却好像在哭。
我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心里有着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她来得越来越勤。
起初只是坐在角落里看书,偶尔帮我对账。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在我发愁时递上一杯茶,会在我说起如何解决难办的事务时,轻轻说一句“嫂子做得真好”。
我起初没在意,后来发现,她是真心的。
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亮。
有一次我两个家臣因为山林边界起了争执,各自纠集了一帮人,差点闹出人命,我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把两家的地契翻了个底朝天,又找了三个当地老人作证,最后让他们各退一步,重新划分了界线。
“嫂子真厉害。”她说。
我苦笑:“厉害什么,折腾这么久,不过是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不是。”她摇头,“嫂子的解法是让他们都能活下去的解法,换个人来,可能就直接动用家法杀一儆百了,那样更快,但容易结仇。”
我愣了愣,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很认真,那种认真不是恭维,是真正看见了你做了什么,然后觉得那很了不起。
“……谢谢你。”我说。
她又笑了,她的眉眼间总带着些忧郁,但在看着我时,那罩在她脸上的,忧愁的薄雾似乎都短暂地散去。
我忽然想起岩胜说过的那句话:“只有你抬头正视了我。”
我在她眼中看见的,也是这种“正视”。
不是因为我做得有多好,而是因为她真的在看着我。
那段时间,我很快乐。
我成为了母亲,家朝是个活泼健康的孩子,岩胜是个合格的父亲,他甚至会在自己练剑时让人抱着孩子在旁边看着,也从不吝啬于对孩子的夸奖。
外面时不时会有些战事,岩胜常需要外出,樱子会陪我说话,陪我读书,陪我对弈,她的棋艺很好,我赢得并不轻松,但总体来说还是赢多输少,有次输给我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