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琥珀色的,像蜜糖一样。”
曜姬的眼睛是紫色的,她没办法。
外祖母看着她的眼睛,会沉默很久,然后说:“你父亲的眼睛是紫色的。”
曜姬想听外祖母说更多关于父亲的事,但外祖母说完这句,就不说了,她只愿意说母亲。
曜姬便知道了,不能问父亲。
外祖母总想把她卷卷的头发梳直。
每天早上,外祖母都会拿着梳子,蘸着水,一点一点地梳,曜姬坐在那里,头皮被扯得发疼,但她不敢动,也不敢哭。
因为外祖母梳的时候会说:“你母亲的头发是直的,又黑又顺,像缎子一样。”
曜姬的头发是卷的,怎么梳都不直。
有一天,外祖母梳了很久,梳得曜姬头皮都红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下梳子。
“算了。”外祖母说。
曜姬不知道这是不是原谅。
后来外祖母不梳了,但有时候看到她卷卷的头发,还是会皱一下眉。
曜姬知道那是为什么。
因为卷头发是父亲的。
她问过阿文:“我父亲长什么样?”
阿文是外祖母身边的仆人,曜姬喜欢阿文,因为阿文不会用外祖母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阿文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很高,很好看,眼睛是紫色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红色。”
“紫色的?是和曜姬一样的紫色吗?”曜姬踩着凳子凑到镜子前,认真地看着自己不太喜欢的紫色眼睛。
“嗯,最开始是紫色。”阿文沉默了会儿,又说道,“小姐的眼睛很像他。”
曜姬摸着自己的头发,又问:“那我的头发呢?”
“也像他。”阿文笑了,“小姐像极了那位大人。”
曜姬高兴了一整天。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抱着母亲留下的那个丑娃娃想着父亲。
那个娃娃是母亲做的,针脚歪歪扭扭,黑黑的头发,红红的眼睛,这是父亲。
曜姬更小一点的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她抱着娃娃,小声说:“父亲。”
娃娃不会回答。
但曜姬觉得,父亲可能在某个地方也会想她。
她想去见父亲。
有一天,她鼓起勇气问外祖母:“我想见父亲。”
外祖母的脸一下子变了。
不是平时的那种暗,是另一种暗,曜姬说不清,但很可怕,比她不要吃梅子干的时候可怕得多。
“不许再提他。”外祖母说。
曜姬不敢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