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相公的脸上划过了一抹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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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的,道君皇帝的注意力总是没法在正事上维持太久。他和王棣聊了几句,大概“奖掖”了一下这位新提拔的锦鲤,随后就理所应当的感到了无聊,觉得自己应该去看一看御苑修建的进度,再次发挥灵感修改一下设计图纸,而非留在此处浪费时间。于是他随随便便敷衍完最后部分,长袖飘飘地踱到地毯乾卦的九五位上,调转拂尘,以白玉麈柄敲击纯金法铃;于是声鸣铿锵,所有大臣再次肃立,束手执礼,目送着道君皇帝衣袂翩翩,被一众宫人前呼后拥着消失在纱帐深处;偌大殿中只有一抹余香缱绻,仿佛是梅花不胜暑气的娇羞。
因为天气还早,召见之后仍然有公务要办。蔡相公与当值的几位中贵人打了一声招呼,就大步而去,全程就像没有看到王棣苏莫一样。苏莫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只是转头向王棣叮嘱了几句,要他立刻赶到翰林院赴任,一定向两位老前辈多多请教——以曾肇王能甫和王家的关系,当然是不会坑故人之后的。
“你要尽快上手。”苏莫道:“提醒一句,这两位恐怕在翰林院的位置上呆不了多久了,你要把担子给挑起来。”
王棣强忍住第一上朝的莫大震撼,唯唯称是,又真心实意的道谢:
“今日先生处处维护,小子实在感激不尽。”
“不必想太多。”苏莫语气平淡:“当年就已经说好,我们只是平等合作,之所以要出手帮你,也是为了借你的力完成我的事情,并非没有企图。另外,不要随便掉以轻心,恐怕大的还在后面呢。”
他停了一停,又道:“有事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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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口口声声说“别有企图”,但王棣安顿下来之后,苏莫反而行踪不定,露面极少,更不用说提出什么需要翰林学士特异配合的企图了。而王棣安分守己的在翰林院学了十几天公务之后,却渐渐反应过来,恐怕真有什么大的要来了。
按照朝廷的制度,翰林学士每隔数日就要到政事堂中当值,协助宰相起草重要文件;毗邻机要熟悉政务,这也是学士们清贵显要的根本。如今翰林院在上的几位重臣都是老病衰朽,难以举动,所以当值的重任大半都落到了年轻的小王学士头上。但当值几次之后,王棣却发现了不对:
——这政事堂的公务也太少了吧?
每日到政事堂点卯,分给他的政务就只有一些地方献祥瑞报吉凶的鸡毛蒜皮,三下五除二处理完后便再无他事,只能无所事事的坐在桌前发呆;而偌大政事堂国家处理公务的中枢,一天下来居然颇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