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直接下令:
“王棣,你先前弹劾盛章,又有什么话说?”
到最后决算的时候了!宰执和宦官不同,宦官可以一个窝心脚直接送走,罢黜宰执却必须要走程序,要有合法的流程、靠得住的罪证;而这一点,当然只有交给小王学士全权负责,送出最后的一击。
自然,作为合作多日的盟友,梁师成还是很信得过小王学士的能耐。所以他并未起身,只是悄悄抬头,瞥了一眼盟友。
……奇怪,他们刚刚才离开半个时辰,台阁中四面临水,也很凉爽;怎么小王学士满头大汗,竟仿佛是连衣服都要湿透了的样子呢?
明明甜党才是胜利方吧?你怎么还紧张起来了呢?
还好,情绪的大起大落并不影响小王学士的发挥。他只是回头望一望全程静默的苏散人,然后从袖中取出奏疏,开始朗声诵读。
作为决战的利器,这一份奏疏当然是精心预备,直指要害;王棣在文中直接指责盛章放纵亲眷,子女招权纳贿、贩卖消息,甚至泄漏宫中情报、盗窃宫中珍物;真是僭越无耻,罪在不赦。
说实话,这个弹劾确实是下了死手了。泄漏情报什么的很难查证,但从宫中偷出的东西一抄家就能抄出来,是分毫抵赖不得的。这也只能怪盛章自己实在过于low比,大钱要捞小钱不拒,蚊子腿也要刮点肉尝尝咸淡;他经常跟着道君皇帝修道炼气,眼看宫中满地的金银法器无人点检,干脆每回都要摸几件小玩意儿回去做伴手礼,顺便让儿女销赃。京中高门颇有耳闻,名声不必多说。
按理来讲,仅仅盗窃御物一项罪名坐实,已然足够让盛章不得翻身,搞不好盛家还要填上一条人命。但皇帝只哼了一声:
“只有这些?”
这点罪名,如何能够泄愤?
还嫌不够?王棣愣了一愣,又从袖中摸出一本奏疏,这是他准备的planb,主要是攻击盛执政目无法纪,居然敢侵吞国家修整汴水的公款——这一条罪名比上一条还要厉害,可以说是直接按住了盛执政的要害在猛锤;毕竟大家都知道,整个带宋哪里的水利都可以马虎,就是汴水的水利不能马虎;否则汴水涨起来直接往京城一灌,皇亲国戚们岂非要一起喂王八?
毫无疑问,盛章这个搞法绝对会触犯众怒,一旦被揭穿,不但本人必定倒台,恐怕家族都要被整个牵连,彻底驱逐出士大夫圈子,彻底打为半兽人,后果不可预计。
但皇帝依旧只是一声冷哼,几乎是从牙龈中蹦出字来:
“就这么一点?”
……诶不是,还嫌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