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先灵也对你请示的问题迷惑不已,难于决断;但通常记录的现象,也就是祭火烧来烧去,龟壳始终不开裂;从来没有过龟壳直接蹦出来开始疯狂旋转的情况——看来,王荆公的迷惑的确很深呢。
先是旋转,旋转半刻钟后,龟甲又凭空弹起,开始框框猛砸地面——似乎是惊骇之情,难于言喻,不能不拍桌发泄——如此看来,荆公估计已经读到了文章中用数理统计证伪《古文尚书》的部分了。
某种意义上,这也正是苏莫那一套数理理论的优势所在;如果是引用文史典故,各色注释,字斟句酌,仔细论述,那阅读者同样需要反复推敲、核实细节,一篇三五百字的文章,读个两三个时辰都算正常;可反过来看,苏散人的文字粗糙浅陋,近乎直白,但只要稍有逻辑思维的人,一读都能迅速读懂;甚至跳过诸多细节,直接看文末摘要,都能将证明思路还原个七七八八——这大概是另一种层面上的“老妪能解”,虽然是以文词优美及准确为代价的。
所以,如果王荆公急火攻心,迫切想要了解实情,那么三言两语直接看到关键部分,当然也是很有可能的;不过,那个刺激么,恐怕就……
大致猜到了地下的进度,王棣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说实话,自从误打误撞,窥探到了证伪古文尚书的另一种门路之后,他内心百感交集、莫可解释,便一直有了微妙某种不能言喻的矛盾:
在一方面,他非常明白,如果证伪古文尚书的方法当真成立,那么苏莫、自己、陆宰、宗泽——一切与此文章相瓜葛的所有人选,都会登即拔地飞升,瞬间抵达儒生们梦寐以求的境界——名留青史、垂范后世;可是,从另一方面讲,凭借此文名留青史的同时,也意味着彻底摧毁几百年来稳固的儒学体系,重塑一代人的三观——包括他自己的三观;作为一个在四书五经中沁润大的儒生,这个选择都着实过于艰难了。
不过,无论选择如何艰难,如今都到了最后的时刻——不管旋转的龟甲如何犹豫踌躇。,最终都一定会停留下来,给出一个答案;那么到了那个时候,他当然也必须做出最终的决断——
一念未毕,就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旋转的龟甲猛然从中间炸开,迸射为无数散落的碎片!
王棣:???!!
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中心蓬勃的火焰四分五裂,炸出了千万道狂舞的龙蛇;这些迸射的火苗嗖嗖飞旋、生长,顷刻间膨胀数十上百倍,活物一样增殖扩张,借着风势从苏莫的面上一擦而过——还好,降真香的灵火并没有什么高温,但苏莫也被惊得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