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之后,居然呆呆坐在原地,木然愣了片刻——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也需要更多的想象力,来消化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苍天呀!!
不过,虽然震惊得目瞪口呆,反应不能,但易安居士真正惊骇的关注点,其实在于“苏散人居然也懂《古文尚书》”以及“王棣居然也陪着他瞎搞”;——简单来说,是对人的。而对于这个事件本身,所谓悍然攻击《古文尚书》之伪造,她本人倒并没有过多的感想;或者说,在内心最深处,甚至觉得苏莫这种态度,其实并不算——并不算什么不正常。
事实上,多日以前,在拓片事件上不打不成相识之时,文明散人为了炫示自己的什么“材料学基础”,就曾经当着她的面检视过那片出自殷商早期的白骨;他称呼这片白骨为甲骨文,在仔细端详了构造后,信誓旦旦地下了结论:
“这是一片人骨——啊,还应该是幼儿的头顶骨,特征非常明显——”
李清照大惊:“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苏莫道:“这就是材料学。”
事后,易安居士特意更改了研究方向,开始专心探索殷商的什么“甲骨文”;研究得多了见识也广了,她渐渐也可以确认,当初拿出来鉴定的那块骨头的确是人骨;至于到底是不是幼儿的头盖骨,易安居士则不甚了了——或者说,不敢再做深入了解了。
殷商是三代,三代应该是光辉的、璀璨的、绝无瑕疵的时代;更不用说殷商的早期,那应该是商汤、是伊尹,是仅次于周公的圣人之治——可是,什么样的“圣人之治”,会往幼儿的头盖骨上篆刻文字,祭祀神灵呢?又是什么样的神灵,会接受这样的祭祀呢?
这种问题是可以问的么?这种事情是可以细想的么?这种反差是可以承受的么?
显然,一个可以如此随意、散漫、轻狂的说出“头盖骨”的人,对于三代的敬畏可想而知;这样的人悍然发动对于《古文尚书》的攻势,当然也不算什么奇怪。
——可是,你苏散人是离经叛道无所畏惧了,她李易安可不是啊!拜托,她好歹也是在四书五经里泡大的好不好!
在她现在的人生规划里,可还没有欺师灭祖自立山门这一条道路呀!
总之,李易安刹那之间,直接被这匪夷所思的神展开给震住了。她僵木地坐在软垫之上,双手捏住传单不放,纵使油脂滴落衣服,亦毫无察觉;大脑兀自飞速运转,在处理这庞大到近乎爆炸的信息量。还是旁边坐着的养娘看不下去,低声提醒了一句,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