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无数毛笔砖块被高高抛飞,不少甚至还越过太学的围墙,直直砸到了墙外小贩的摊位上;于是小贩们向后一条,张皇大叫,心中都闪过了同一个念头:
——糟了,老活动复刻了!
虽然太学生们向来不太安分;但上一次闹事还是在上一次,近七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恰恰是欧阳修欧阳文忠公提调翰林院,负责科举大业;而欧阳公为了搞他的文学改革,宣扬平实简朴、言之有物的新古文文风,在考试中对浮华晦涩的太学文章痛下杀手,淘汰了大批太学学生,险些给太学剃了一个光头;利益受损的太学儒生勃然大怒,当时也是悍然上街,先是打人,后是骂街,最后直接动手把欧阳修的家都给砸了,惊动得仁宗皇帝亲自出手,才勉强平息了风波。
——那么,今天又是要砸谁的快乐老家?
摊贩们见多识广,反应极快;一面手脚麻利的收拾摊位,一面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太学里的动静,盼望着能够搞到什么猛料,好卖给酒楼里的茶博士,狠狠赚他一笔爆料费——自从仁宗年间太学生发狂烧过一次欧阳学士的房子之后,朝廷创巨痛深、谨慎管理,已经整整压制了儒生们六十年有余,哪怕昔日新旧党争,内部辩经,也终究没有搞到拳脚交加的地步;如今旧梦重温,怎么能不让人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