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探源过程的最新进展,一一点出了其中隐匿的疑点,他最后又要言不烦,做出总结,认为从现在的研究看,《古文尚书》确有其可疑之处,但要以此论定,仍然是证据不足。
“需要注意。”小王学士漠然道:“支持古文尚书的派系中,仍然有大量见解高明、水平精深的大儒。如果他们也加入战局,那么最终的结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瞥了一眼坐在左近的苏散人。在小王学士开始宣讲那些长篇大论的文史资料、详细考证之后,种种晦涩名词的效力比神秘法咒还要强大,迅速又将苏莫催眠入了某种呆滞无神的半睡眠状态中。现在声音中断,他勉强抬起头来,眼神却近乎茫然散乱,显然完全没有听懂。
小王学士:…………
好吧,你本来也不能指望苏散人在对大儒的激烈斗争中发挥什么效果——他不在原地睡觉就不错了;他主要的地位,在于辩经时义无反顾站立在侧,提供恰到好处的存在感,以及出其不意,发动让所有人都不可想象的妙妙攻势——
他移开了目光。
“另外还要指出,关于《古文尚书》的争论,似乎有波及到上层的倾向……昨日我当值的时候,三大王曾经派人来索取传单,以及太学门口辩论的各种资料。”
陆宰微微惊愕:“郓王?”
宋人呼皇子为“大王”;而当今排行第三的皇子,正是郓王赵楷。据说这位皇子肖似乃父(唉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同样是轻佻散漫挥霍无度薄情寡义的性格,但同样也是诗酒风流一等一的文艺天才,据说去年下场科举,甚至摸到过状元的位分——那是真真正正的科举婆罗门,最顶尖的文化高手,连士大夫亦不能轻视的状元皇子;这样的角色会对《尚书》辩证感兴趣,那当然也是情理之中。
可问题是……
陆宰的神色变得迟疑了。毕竟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士人,哪怕现下并无显赫官职,消息渠道一样灵通。比如他就隐约听闻,现在的宫廷绝对算不上清净,某些诡秘的传闻,一直萦绕在大宋皇权至上。
“那么。”他低声道:“官家和太子那边……”
是的,作为数百年来不世出的绝对昏君,道君皇帝在昏君这条赛道上也卷出了高度、卷出了水平;有的时候你都不能不怀疑他真是什么高纬度的奇葩玩家转世,降临人间来搜集昏君全成就,立志要打通什么《皇帝绝对不应该做的100件大事》的。在道君即位这短短十余年里,他刷出的成就包括宠幸奸佞、挥霍国库、残暴贪婪、大兴土木、崇信方术、挑拨党争——等等不计其数的数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