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来上一场或者几场辩论,当然没法子扭转大局的。陛下也大可以坐观成败,浑若无事。”杨时道:“可是,以大宋的习惯,这样的辩论,总不好让友邦惊诧的吧?”
第49章 故技重施
是的,杨时为蔡公子筹划的绝妙办法,无上奇招,足以一举扭转整个斗争局面、狠狠羞辱苏某人的招数,不过“友邦惊诧”四个字而已。
当然,这个招数一点也不算新鲜,很大程度上是龟山先生抄袭了旧党元老们的故智,是一次跨越时空的遥远致敬;早在五十年前,王安石被神宗皇帝启用,预备大展拳脚更动法制的时候,被严重冒犯的保守派巨佬前赴后继,就已经在朝堂上施展过了带宋政治斗争所能施展的一切手段——他们煽动舆论、鼓噪士人,攻击新学;他们勾连外戚,说动太后,走后宫路线打击新政;他们阳奉阴违,蓄意拖延,试图将变法扼杀于条文。在一切努力皆被击穿,意识到皇帝的决心极难阻遏之后,旧党元老也曾气急败坏,动用过友邦惊诧这张大牌。
简单来说,他们告诉皇帝,新法或许能富国强兵(是的,这个时候新法部分的效用已经显现,连保守派大佬都很难否认了);但这种富国强兵的结果,恰恰是最大的祸患——为什么呢?因为你富强了,契丹西夏友邦不就会惊诧么?契丹友邦一旦惊诧,那边境不又要起战端么?边境一起战端,万一打不赢怎么办?
综上所述,还是废除新法,大家穷一点、弱一点,让友邦放心一点的好啊!
皇帝:?
说实话,这个逻辑委实有些太抽象了,抽象得当时神宗与荆公面面相觑,居然不知道如何反应;但更抽象的是,这么奇葩、诡异、写在小说里都要被人骂无脑降智的逻辑,居然当真在现实中落实了——神宗皇帝倒是顶住了这个神经病逻辑没有怎么让步;但到高太后秉政的时候,旧党卷土重来,便自豪地重申了他们的伟大论述——旧党大佬指出,为什么神宗末年以来宋夏边境冲突不断?这就是因为新法秣马厉兵、增强国力,加大了友邦的忌惮!相反,如果按照他们的逻辑,把土地白送西夏,自我削弱国力,那么友邦不再惊诧,和平自然可以到来!
——是的,这就是旧党“弃地论”的理论基础;在这一理论支持下,旧党大臣众志成城、团结一致,一反新法之所为,在前线向西夏大步退让,期望以此追求和平之诚心,消灭友邦的惊诧;而西夏友邦反应果然也非常之积极,迅速赏了旧党大臣们最喜欢吃的大嘴巴子。
作为亲自见证了几乎整个新旧党争的老艺术家,杨时当然非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