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小王学士就完全明白了,所谓的“说服”,到底是一回事。
总之,当时他将人赚上梁山,蔡相公匆忙赶来,只是进屋看了文明散人一眼,立刻就勃然色变,转身拂袖而去;可惜文明散人早有预备,左右埋伏的人迅速关上大门,将蔡相公连同散人一起锁在了里面。
半刻钟之后,文明散人将蔡相公推了出来,左手手持铜镜,右手一把亮闪闪的匕首,恰恰抵在蔡相公后心。
小王学士:?
“所以。”被推出来的蔡相公冷笑道:“足下用来说服老夫的办法,就是一把匕首?”
·
说出这一句时,蔡相公脸上并无畏惧,而只有一种轻蔑的、不可遏制的愤怒。
不过,这种愤怒倒并不是因为自己生命无故遭受威胁,而更多是因为对方的拙劣、可笑、匪夷所思——怎么,你以为政治斗争是街头斗殴么?拿把刀子全部都要下跪?
“怎么。”蔡京冷冷道:“尊驾难道以为,手上有把匕首,老夫就必须得就范么?”
文明散人的面色略无变化,他只是微笑:
“正常情况下,我当然不敢这么认为。”他柔声道:“毕竟,就算侥幸真解决了相公,也解决不了相公的党羽和家眷,多半没有用处。不过,我要请蔡相公注意先前铜镜影像的一个小小细节——今天宫中的政变,基本是由秦会之挑唆发动的。”
他特意停了一停,窥伺蔡京的脸色:
“——也就是说,只要政变成功,秦桧必然一飞冲天,成为新朝首屈一指的权贵。到了那个时候,相公的党羽家眷,可就要在他秦会之手上熬日子了……”
蔡京的脸色突然僵住了。
“所以。”苏莫总结道:“如果相公当真倒在这里,那么相公的家眷就必须要独自面对秦会之——哎呀,我怎么隐约记得,蔡相公先前与秦会之有些嫌隙来着?”
显然,如果郓王上位,蔡京不死,那么两大奸臣争奇斗艳,还未必能分出胜负;可要是蔡京此时直接飞升,那么留下来的一切政治遗产,当然就只有任由秦会之揉搓了——喔理论上同样依附赵楷的蔡攸倒可以和他掰掰手腕,但蔡攸的水平嘛……
蔡京的脸色变白了。
“当然。”苏莫又道:“相公也可以选择相信秦会之的政治品德,相信秦桧会恪守底线,有所保留……”
蔡京默然片刻,忽然呵呵发笑。
“你这一点花言巧语,就想说动老夫了吗?”他傲然道:“区区秦桧,何足道哉!不过,主忧臣辱,天子有事,岂可袖手?——来,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