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要是被政敌抓住机会一通猛击,搞不好还会在这一步登天的紧要关头马失前蹄,被安个叛党头目的名头一脚给踢到三千里外;所以,在苏莫点破这一层关键之后,老蔡头实际上就已经有点怂了。虽然他嘴上还是装得很硬,但心里已经在暗自打鼓,觉得现在最好息事宁人,大概在安排上大大让上一步,也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他听到苏莫慢吞吞说:
“……当然,礼法大防,确实也不能不顾及;皇后长久深处宫中,不谙外事,必须要有人往来传信,解释朝政大局——外朝的臣子,肯定不好随意出入宫禁,所以是不是安排一个比较妥帖的人选……”
蔡京本能警觉,连哭泣都忘了:“你说的是谁?”
“我想。”苏莫道:“是不是可以安排易安居士进宫,为郑皇后讲解讲解诗书经史,百家杂说?毕竟大家都知道,京城文坛之中,李易安当然首屈一指……”
蔡京:??!!!
蔡京惊怒交加,险些当场破口大骂——怎么,你替自己要待遇还不够,如今还要连吃带拿上了?
怎么,李清照在太学辩论、《尚书》证伪中扮演的角色,真当他是不知道么?李清照一家昔日在政治上的站位,又真当蔡相公遗忘了么?
蔡相公秉政如此之久,靠的就是一本大仇恨之书,铭心刻骨,永世不忘;所谓败则怀恨在心,胜则反攻倒算,一辈子里记忆绝佳,从来不会忘记他的政敌。当然啦,因为苏莫王棣等人后来居上,闪耀夺目,李清照一家的位分在大仇恨之书中难免下移,显得有些泯然众人;但无论怎么来讲,仇人就是仇人,安排一个仇人来接管这样机密紧要的任务,那简直——
蔡京尚未反唇相讥,就忽的听到门外一连串的脚步响,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女子哭声,蜿蜒呜咽而来;密室内正在谈判的三人凛然一惊,赶紧拍打干净灰尘起身,一左一右敞开了密室的木门——果然,片刻功夫后,走廊拐角就迅疾涌出了十余宫人宦官,正中簇拥着一个泪痕满面的宫装女子,匆匆直奔密室而来。
三位大臣赶紧侧身避让,露出了密室中仰卧在软榻上昏迷不醒的皇帝——因为病情奇特不敢接触移动,所以医官只料理了外伤、扎了几根针灸就立刻以煎药为由开溜,留下道君皇帝躺在原地,依旧是一副鼻青脸肿、满面抓痕、好像破布娃娃一般的模样,即使用绸缎布被遮掩躯干,也盖不住那股残花败柳的凄惨气质——于是郑皇后远远一看,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淌流!
她以袖捂面,快步上前,伏倒于道君之前,呜呜哭泣——皇帝身上到处都是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