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皇后沉默了。
郑皇后沉默了半刻钟,只能干巴巴——干巴巴地转移话题:
“今日之事,谁为祸首?”
终于等到一个可以谈的话题了,三个大臣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蔡京迅速回话:
“事发仓促,尚在暧昧之间。不过,以现下的情形看,应该是郓王伙同秦桧及诸契丹外人谋大逆,暴起发难,劫持圣躬,遂酿此大祸。”
是的,在一番拉扯之后,文明散人与蔡京总算达成共识,决定搁置争议,共同开——共同对外,先把眼前的情形好歹的糊弄过去,具体的细节之后再做争论。比如他们已经决定,这一次造反的国就全部扣给秦桧郓王契丹人接好,先不要伤及其余;至于造反的方式,同样简单粗暴——巫蛊邪药,明不明白?
道君皇帝忽然发狂大喊是因为巫蛊,萧侍先忽然失控高叫什么“淫鬼”也是因为巫蛊;契丹人莫名其妙发癫冲进殿中玷污圣明,同样是因为巫蛊——总之一切都是巫蛊的错,一切都是秦桧与郓王的错;至于其余官员,多半都是被无辜牵连,因此打击范围,多半可以到此为止;大家高来高去,交代得过去也就算了。
如此心怀宽大,倒也不仅仅是为了蔡相公的那个冤家长子,更是因为这一场宫变暧昧离奇,不可言说,涉事众人,都实在有太多不能上称的秘密——蔡相公的一屁股屎就不必多说了;别忘了,在秦桧暴起发难之时,现场官员可是软弱涣散束手就擒,娇柔得简直一推就倒、欲拒还迎,忠心诚心简直大为可疑;就是现在跳得最厉害的文明散人……哎,当时众目睽睽,可是有不少人看见文明散人投掷药瓶的——从后续的情形看,你总不能说你扔的是回血补药吧?
说难听点,真要一个一个上称,大概唯一能挺直腰杆说得起话的就只有全程主c的小王学士……这样的局面,你还能多说什么呢?
显然,郑皇后也领会到了这一层意思,所以微微愕然,却没有多问。她接过侍女捧来的手绢,印了印眼角,又道:
“本宫还听闻,连太子也……”
蔡京不言不语,只是再次下拜,呜咽出声;郑皇后微微闭目,两行清泪蜿蜒而下,还是两旁的宫人上手搀扶,才终于稳住了身形。
“……大难如此,真是国家的气数!”她声音嘶哑,愤恨已极:“官家,官家明明那么宠爱那个逆子;不料这样狼心狗肺的枭獍,狠毒一至于此!国家遭遇这样的大事,可怎么——怎么得了?”
事已至此,不容迟疑;作为此地文官士大夫的魁首,蔡相公与小王学士一齐行礼,同声说出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