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脱口而出之后,他又有些本能的忧虑:
“——当然,相公也知道,秦桧的嘴是很硬的,要是他死不承认是自己下的巫蛊,那该怎么办?”
“喔。”蔡京轻描淡写:“这倒不必担心。刑部还是有些手腕的,只要过一过堂,不怕他不招供。老夫安排下去就是了。”
哎呀果然是专业人士叫人放心。苏莫下意识松了口气,居然情不自禁的感到了一丝熨帖——是的,虽然他与蔡京之间龃龉极多,常常反目;但如今偶一合作,还是能感受到某种如臂使指的顺滑——无怪乎蔡京掌权多年,哪怕备受道君皇帝忌惮,都还能稳坐相位,屹立不倒呢;哎呀,还是老baby会疼人呀!
苏莫满怀期待,不由又道:“如果当真坐实了巫蛊,那么秦桧的罪名……”
“按照宋律,应该是凌迟。”蔡京道:“当然,凌迟士大夫总是骇人耳目,老夫的意思,私下里尽快料理了吧,不必迟误。”
哎呀,这真是更贴心了!苏莫忍不住心扉动摇,真要从内心深处泛出一股感动来!
正因为有这种感动,所以接下来的话也就顺耳了,只听蔡京又道:
“不过,料理了契丹使团,恐怕辽国方面会有意料不到的愤怒;那么北边的兵务,恐怕又要吃紧……”
闻听此言,苏莫的表情霎时有些古怪;显然,作为一个二周目玩家,他已经不再是昔日懵懵懂懂的萌新,而充分理解了带宋兵制的抽象之处;而作为拱卫京城的前线,河北-黄河一带的军事设置,恰恰是最能反应带宋抽象兵制的妙妙产物——简单来说,作为带宋首都北面抵御契丹的唯一防线,河北一带如今实际上是处于一种空虚平白,全无防备的虚无状态,当地驻扎的军队既老且弱,人数亦大大不足,主要作用仅仅限于存在。
你说为什么河北的军队会这么少?喔那当然是因为开销太高实在养不起,为了给道君凑钱修园子这几年能裁都裁了,到现在实在已经兜不住老底;你又问为什么河北偌大地界居然连军队都养不起了?嗨其实在仁宗年间还是可以支撑的,至于现在怎么养不起了么……
亲爱的朋友,你听说过三易回河么?
七十年前带宋君臣三易回河搞爆了生态系统,黄河崩溃后四处决堤,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河北经济全面崩盘,驻扎的一切军队都再不能从当地获取任何补给,军需必须仰赖于国库;而七十年后带宋君臣又挥霍无度搞炸了国库,于是河北军队内外交困无力支持,终于不能不走向末路——这就是带宋时隔七十年的call back ,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