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插嘴,只以为这就是高层斗争的说话风格,不是自己那点微薄见识可以理解;但随着宫人们被迫交代得越来越多,从契丹人第一次见到皇帝的反应交代到宫变事起肘腋的细节,奶娘的心中也就越来越是虚悬,乃至于身体都有点打起了摆子——她越听越是不对,也越听越是后悔,一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今天就鬼迷心窍非要献这个殷勤陪皇后来旁听这场要命的审判;接下来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不挑准时间大病一场,最好七歪八倒躺他十天半月,总好过今天被迫听这样的惊天大料;到了最后,她简直要后悔自己怎么就不知好歹活了这么久,久到可以听懂这可怕的潜台词——
可是,大概是在深宫中清心寡欲,吃素吃久了见识太少,皇后虽然也察觉出了一点不对,但居然还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厉声发问:
“你说那契丹萧侍先在道君皇帝面前‘言辞无状’、‘人所共闻’,但既然是人人皆知,为什么不肯从实招来?说,那萧侍先到底有些什么言辞!”
闻听此言,奶娘深吸一口凉气,知道此时此刻,再也不能做任何拖延,于是白眼一翻,直勾勾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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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皇后晕倒,躲在书房的两人不敢怠慢,一前一后赶紧冲了出去,排开静室内外乌压压跪了一地的宫女宦官,挤进去连声呼唤——皇后面色苍白,正躺在一个宫女怀里被医官诊脉扎针呢;蔡京心急如焚,叫唤数次,皇后才慢悠悠醒来,抬眼一件蔡相公,两行热泪,便是蜿蜒而下。
“相公!”
先是一声呼唤,随后就是止不住的哭泣:
“相公,相公,本宫的命好苦!”
说到此处,不仅皇后悲哀哭泣,哽咽难言,就连刚刚陪着皇后一起审人的心腹们也痛苦不堪,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热泪——说白了,此时此刻有幸旁听过宫人证词的一切人等,都是天崩地裂、心态全炸,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真正是命好苦——为什么好死不死,偏偏就叫自己遇到这样的事?
喔,这倒不是什么区区宫变的问题;从古至今,宫变是什么很稀罕的事情吗?早远者暂且不提,从我们大唐太宗皇帝玄武门开宗立派开始,发生在最高权力机构的成功及未遂政变,没有八十也有一百,但普天之下一切政变,又哪里有今天这样的震撼人心?
政变发动一百次,皇帝光腚第一次;你说这玩意儿能不上史书么?
显然,作为政变亲历者之一,蔡相公非常清楚这种痛苦。他长叹一声,安慰道:
“圣人节哀。”
是啊也只能节哀了,你总不能厚着一张老脸说这事其实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