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学士:…………
他竟无言以对。
当然,出于臣子的基本礼貌,他绝不能出声附和;不过,在愕然木楞之中,小王学士却也敏锐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巨大变故?什么变故?”
“也算是历史正常的进展吧。”苏莫道:“根据我前几天收到的消息,女真部的完颜阿骨打应该已经起兵反辽了。”
小王学士微微一怔:“女真人——”
一语未毕,某种巨大的、不可解释的惊恐遍骤然泛滥了上来;以他的记忆,当然不会遗忘某些曾被反复记诵、铭刻于心的可怕预言:
【西夏、契丹,还有女真人——】
王棣的面色悚然而变了:
“你是说——”
“不错。”苏莫轻描淡写道:“文恬武嬉一百余年,互相装模作样的踢了这么久的假球;宋辽两国,乃至整个东亚,终于要迎来自己的清算时刻……究极的野蛮人已经诞生了,血腥的清洗即将到来——怎么,这个结果很难预料么?”
——怎么,这个结果很难预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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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华夏自古以来所有的封建王朝而言,北方的蛮夷大概都是一个永恒的、痛苦的、不能磨灭的话题;每个王朝一统之后,都必须耗费巨资维系四百毫米等降水量线上农耕与游牧之间脆弱的防线,动用人力物力在草原复杂的生态间长久的纵横捭阖,赏赐、征战、威吓、杀戮,绞尽脑汁维持一个脆弱的和平;诸多努力有成有败,但位置耗费的资源人力,大概已经是填山填海,无可计算。
不过,在这样漫长的挣扎博弈中,带宋却似乎是一个罕见的幸运者;在长达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为它担任野蛮人这一角色的基本是契丹;而契丹的野蛮,居然也恰好卡在了一种“正巧”的位置上——一方面,他们对中原缺乏根本的认同,没有什么必须南下一统天下的使命;另一方面,他们也没疯到天天掳掠厮杀,屠戮洗劫,基本捞到一点岁币贸易,就可以舒舒服服缩在北方独自享受,最后奢侈腐化、一塌糊涂,把自己搞到和带宋菜鸡互啄、彼此彼此的水平,基本不构成什么根本威胁。
有此种种天时地利加成,带宋才终于享受到了数千年来独一份的待遇——它和野蛮人签订的澶渊之盟居然是有效的;双方虽然彼此敌视,龃龉不断,但靠着一点实力与运气的相互平衡,居然也还真把一张脆弱的盟约延续了百年之久,久到双方都因袭为自然,乃至自鸣得意,可以大肆鼓吹澶渊之盟的“伟大胜利”,而鄙视古往今来一切忙忙碌碌,穷竭物力对抗蛮夷的王朝——汉武帝为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