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君皇帝举止不论,身份毕竟是君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绝不能让人随意侮辱;哪怕此时身处幽冥,也当攘臂向前,愤君父之慨;但现在,现在——
总之,刚刚还在彼此敌视骚动的儒生,这一下又只有不吭气了!
不过,儒生们不吭气,赵匡胤可不放过他们。他继续尖利锐评:“赵佶这样的货色,居然还要花十几年才能搞下去,汴京城里的人在做什么?简直不可理喻!难道时日长久,连人心也会懒散?旧日的手艺荒废至此,我看真是一蟹不如一蟹!”
说到最后一句,艺祖皇帝愤懑轻蔑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作为被迫聆听的受害者,儒生们垂头望地,官差们抬头望天,没有一个愿意接上一句;只有——只有站在前排的几位重臣,王安石吕惠卿王韶等,在默然中彼此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共同的苦笑。
显然,作为带宋真正的高层,在掌握了皇室的某些机密之后,他们才能真正体会到太·祖幽深复杂、不可言说的心境——当年太·祖亲妈杜太后劝他传位给亲弟弟,给出的理由其实相当合理,那就是五代以来道统坠地、人心浇漓,皇位必须得有精明强干的狠人才稳定得住;就算太·祖一意孤行真传给了长子,年轻人拿到了位置镇不住骄兵悍将,到头来也是被禁军一波推翻,全家共同葬送的下场;何苦来哉?
这个劝解非常难听,但在五代就是铁一样的事实、无可规避的困境——五代的禁军不是军队,而是围绕在皇位附近的豺狼虎豹、嗜血毒蛇;“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只要汴京城中的人稍微露出一点破绽,环伺的群狼就会蜂拥而上,争夺鲜美血肉……关于这一点,赵匡胤自己不就是最好的案例么?
传位长子家族夷灭,传位弟弟还有一线生机;至此地步,哪怕艺祖皇帝再不情愿,也只能咬着牙齿顺从大流,立后以贤,不以私爱。
不过,也正因为百般不愿,所以赵匡胤在地府依旧不能释怀,保持着一种极为扭曲的心态;一方面他离群索居,很少与太宗一系的皇帝往来;但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要从各个渠道关注人间,尤其关注历代赵宋皇帝的质量——在他心里,自己既然是迫于形势,将皇位让给了更有能力稳定局面的赵光义,那么赵光义的后裔平白捡了这个天大的便宜,就最好真显现出一点能耐来——说白了,你要真是鸡窝里飞凤凰,基因变异攒出个刘彻李世民级别的皇帝来,那再是不忿,他也只能吐血认了!
当然,刘、李这个段位的皇帝确实难找。但百余年下来带宋的皇帝质量也还算中平,勉勉强强能够维持住摊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