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仅仅年龄还没有什么,毕竟大家现在也不可能去卷什么年龄歧视了;但问题是,宫廷政变天大的勾当,最终却居然是这么三个人平息的——一个老态龙钟的首相,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士,还有一个年轻得匪夷所思的翰林学士……其余人呢?宰相呢?执政呢?枢密使呢?殿前指挥呢?一切理论上应该维系权力稳定的官位呢?
显而易见,作为赵宋制度的真正设计者,赵匡胤对权力运转的敏感更百倍于常人,他眯起了眼:
“这么几个人就能平息动乱?怕不是有什么特异之处吧?”
阿甲稍一踌躇:“是的。这些应该都记载于王棣的祭文中……”
“祭文?还要专门写一篇祭文来交代?写的是什么?”
说到此处,赵匡胤忽地又冷笑出声:
“不对。按惯例这篇祭文早七八日就该烧下来了,为什么会拖到现在?——堂堂翰林学士,总不至于连篇文章都敷衍不了;怕不是难言之隐实在太多,要绞尽脑汁的揣摩春秋笔法吧?穷措大的心思,一贯如此!”
阿甲:…………
阿甲倒抽一口凉气,简直要隐约生出一点悔意——作为乱世摸爬滚打,寻隙上位的顶尖角色,赵匡胤当然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目光毒辣、心思敏锐,能从最细微的端倪中轻易窥伺出异样;只不过做皇帝的时候要维持人设,还能以温厚粗犷稍稍掩饰;如今肆无忌惮,自然想说就说什么,两三句就能直刺要害,问得人心头发毛!
果然,赵匡胤毫不留情,直接点穿:
“穷措大的百般掩饰,咱是不愿意看的。就请上差直言告知,不必隐晦——这宫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甲:啊?
阿甲尚未开口,下首的王荆公却不能不说话了。他上前一步,拱手作礼:
“臣诚惶诚恐,昧死上禀艺祖;兹事体大,是否应稍作搁置……”
赵匡胤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体大?”
王安石……王安石有些无语,显然,赵老大就是再粗鲁无文,也不至于听不懂“兹事体大”——什么体大?你说王棣要在人间憋个七八天才能憋出来一篇交代得过去的汇报文章,这事能不大么?
在场都是搞文字工作的,不少甚至就是翰林学士出身;他们当然能够明白,一篇憋了七八天都憋不出来的官样文章,问题会有多么大——没看到上一任翰林学士,苏子瞻苏东坡的脸已经绿了么?
总之,同样作为前任翰林学士,王荆公依旧在拼死挣扎,试图挽回圣心:
“陛下总要顾及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