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子厚居然敢“慨然承担”这样的事情,你说他还不够放肆无忌么?
苏辙一边大声斥责,一边偷眼去看艺祖皇帝,期盼着艺祖皇帝能被这一句话提醒,立刻意识到章某人的狼子野心,立刻提起哨棒,给他一棒——拜托,都当着皇帝陛下你的面说这种话了耶,这还不够挑衅么?就算不在乎二弟的江山,也要在乎一点君主的尊严吧?
但可惜,不但赵大毫无反应,章子厚更是绝不收敛:
“我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小苏学士突然耳鸣,竟然一字也听不懂?”他直接反呛:“事已至此,当然非得有乾纲独断,一言九鼎的能耐,才能勉强做一点事——”
你还“乾纲独断”上了!苏辙又惊又怒,险些背过气去;他身后诸多旧党儒生,登时一片大哗,立刻就是七嘴八舌,攻击这发了癫的福建子,张狂到不可容忍的臭南獠:你今天都敢“乾纲独断”了,你明天要做什么——不对,你今天都已经乾纲独断了,要做什么大事还用得着拖到明天么?
可惜,如此狂野的攻势,并未触动章子厚的心肠;或者说,按照章先生历来的性格,当然是别人越是反对,越说明了他的正确,于是乎受激之下,决心反而愈发不可转移,甚至更有奇思妙想,蓬勃而生:
“以如今的形势,蔡京那奸贼实在太老,那什么文明散人实在不是正途出身。而今可以指望者,唯有王棣一人而已!”他大声道:“如果王棣能够担当得起,不畏嫌疑,敢于出手,那么大宋的国运,或许还能有那么一点变数——就算是做周恭帝,也比做石重贵更强上百倍;更不必说生女真残虐无比,落到他们手上,怕不是比石重贵还惨——”
周恭帝郭宗训,后周世宗少子,被赵大篡位软禁的那一位倒霉蛋;晋出帝石重贵则是石敬瑭的侄儿,后被契丹所虏,客死于黄龙府——章子厚以此作比,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但其疯癫躁狂,也简直是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果然,旧党大声喊叫,接连辱骂,几乎当场发狂;什么“逆贼”、“混账”,乃至更多涉嫌地域歧视的脏话,滔滔而出,当头直下;跪坐在前方的王安石王荆公则猛然回头,似乎是惊骇之至,反应不能,以至于张口欲言,却未能第一时间措辞——当然,就像现在王荆公阻止不了章惇咬人一样,现在他也阻止不了章惇肆无忌惮,径直对喷:
“这正是本人前车之鉴,经验之谈!要是十余年前本人敢担当一次,如今何至于此?现在想来,真是错尽错绝,后悔莫及!”
十余年前的什么前车之鉴?哎呀那当然是哲宗驾崩后选皇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