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接手的禁军士兵对军务条令并不怎么熟悉,操练演习起来也是笨手笨脚,与新兵蛋子决无区别,素养上绝对不能恭维;但无论怎么来讲,人家训练的热情完全足够,不但积极求教疑点、认真听取意见,平日里的各种加练也从不马虎,组织度和士气都相当之过得去,掌握新知识的效率非常令人满意——总的来说,这批军队的底子真的还可以呀!
哎呀真是人言不可尽信,果然相隔几百上千里什么谣言都能造出来;其余造谣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平白给这样的兵扣一个仿佛贼寇的帽子呢?这禁军怎么了?这禁军可太好了!
总之,岳鹏举是这么想的,那也就是这么说的;他专门给枢密院写了报告,称述此训练中种种可喜的迹象,希望为上司日后的安排提供参考。当然啦,这种低级军官写的文件根本不可能入枢密院的眼,所以他的文书理所当然的落到了文明散人手中。而文明散人看完报告中对禁军种种激情洋溢的称许,无语良久,只能提笔批示了以下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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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来讲,所有出身边军的军官调入京师之后,隔三个月会有一次枢密院组织的谈话调查,仔细摸排军官的言谈举止及思想动向,严防这些从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星将某些过激的情绪扩散到京城禁军舒适躺平圈里,激发出不可预料的变故——这也是带宋皇权严控军队的精妙手腕,百余年来成效显著。
但是,一切精妙的手腕,归根到底都要由人来执行;而带宋的枢密院与禁军厮混实在太久,自身也终于逐渐被污染;既然禁军已经经由市场无形的大手自行领悟了自由贸易的无限妙用,那么枢密院的办事官吏当然不能不效法前贤——简单来说,他们把审核军官思想的繁琐业务也给外包了。
至于具体外包给谁……哎呀,你要相信,在商品经济高度发达的汴京,金融的创新同样是日新月异、难以预料的;枢密院只管给钱将繁琐业务外包,但承包人也未必能有那个完成业务的能力,他们手上的搞不好只是一个草包团队,所以只好搞第二次及第三次外包;层层转包、反复易手之后,这项审核业务就会落到完全意料不到的人手上,比如说——
“日安,岳统制。”文明散人盘坐在上,和颜悦色的翻动了一张文件:“那么,今天就由在下来负责各位的摸排啰?”
被仓促招来、一头雾水的岳鹏举在原地愣了……愣了片刻,终于小声道:“好叫散人知晓,末将只是阁门宣赞舍人、充中军统领而已,并非统制……”
依照带宋军制,阁门宣赞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