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大半个时辰,写完后仔细检查数遍,才终于双手交了上去,告辞出门,临别之时,神情依旧是恍恍惚惚,不能自已,完全靠着几年从军养出来的纪律,才没有在茫然中撞到门框上去——大概作为一个正常人而言,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不过,岳统制刚刚离开房间,文明散人就开始翻检他写的那几张答卷——他将歌功颂德的部分产全部丢出,顺手丢给了全程待机的沈博毅——沈博毅面无表情的接过答卷,翻了几分钟之后,略略点头。
“可以了?”
“差不多能够交代过去。”沈博毅简单给了一个评价,迟疑片刻之后,又特意补充了一句:“不必润色。”
是的,沈博毅被迫呆坐在此处,除了表示是思道院全体接下的外包,并非文明散人一意孤行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做枪手——啊不,润色;岳统制这样妙解文墨的还算好,如上一个被请来做答的秉义郎团练使韩氏,本身的字迹与文笔就非常之不能恭维,沈博毅不得不当场替他修正,改到现在才勉强过关。
苏莫满意的喔了一声,低头开始翻找后几页有关于火器作答的卷子,一边喃喃念诵,一边用笔勾画,显然专心致志,无暇他顾。如此仔细勾读片刻,沈博毅,沈博毅终于迟疑着开口:
“敢问先生,这后面的文章,需要……需要在下稍作解释么?”
除了明面上的两个作用以外,沈博毅坐镇此地,还肩负有小王学士的重托,那就是帮助文明散人阅读那些以文言文写就的晦涩文章,阐明典故抒发真理,防止散人望文生义,从平平无奇的文字里自行解读出什么奇怪的含义——常理来讲,这份工作应该是由小王学士自行担任的,但显而易见,在一场外包任务中莫名出现文明散人,那已经是惊世骇俗,匪夷所思之至;要是四入头的翰林学士承旨还要横插一脚,就真要让受试者惊恐欲绝,魂飞魄散了。
岳统制的文章,当然不会专门拽什么文、用什么典;但就算再如何平易近人,写这种冠冕文件,当然都要用标准的文言,还要掺杂大量的、带宋特有的军事术语——这样的术语,文明散人看得懂么?
面对疑问,苏散人头也不抬:“不必。”
沈博毅更显犹豫:“可是……”
可是没有解释,强行硬啃,真的没有关系吗?用小王学士的话说,文明散人可是能把“三岁为妇,靡室劳矣”翻译成“三岁嫁过来当主妇”,直接将婚姻苦情诗搞成炼铜神经文的存在呀!他要是搞错了什么关键军事内容,那可怎么得了?
“不要紧。”苏莫道:“反正我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