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上手就是什么“叛逆”、“造反”,能留后路就留后路。不要上手就把人逼急了。而面对这种怀柔手段,应付的办法也是很自然的,那就是劈头盖脸一通臭骂,骂得对方忍耐不住当场红温,直接爆炸,撕毁假面为止。
可是,或许是忌惮于先前的噪音,担心他们开口痛骂后对方立刻会给他们来个狠的;所以禁军熙攘推挤了片刻,才有一个高亮的嗓门公然出声:
“不过为乞活尔!”
说到此处,禁军中同样挤挤挨挨,挤出来一个颇为高大的男子,身着指挥使的盔甲,戟指文明散人,声音凄厉而又高亢:
“我等贸然行事,不过是世受国恩,力图报答;如今官家危殆,皇纲扫地,忠臣义子无可奈何,才不能不与尔等险恶国贼拼死一战,盼挽回局势于万一——”
熟悉的倒打一耙,熟悉的悲愤叙事,先给自己搞一个受害者身份,再声泪俱下地为犯上的举止涂抹道德的光辉;但很可惜,文明散人并没有与人飙戏的打算;在一众起哄声、咆哮声、叫骂声中,他只是轻轻咳嗽了一下,从旁边接过来了一张小小的纸条,仔细看了几眼。
“‘力图报答’。”他道:“可是,如果我没有搞错,官家危殆的这几年以来,尊驾平均每个月要去窑子里三次……难道窑子特别能激发尊驾忧国忧民的激情么?我不太明白。”
对面略有震惊,但很快转为了哄笑——你显然不能指望禁军有什么节操上的道德观念,搞不好当事人还要志得意满,骄傲于自己在窑子中的非凡魅力;可是,文明散人又念了几句:
“……另外,尊驾逛窑子的账目都是用丝绸和胡椒结清的,这又是我另一个不明白的点了——禁军难道产丝绸胡椒么?”
对面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了;禁军当然不产丝绸胡椒,但现在的禁军却确实与这些玩意儿关系匪浅——简单来说,京城的军队绝不是仅仅靠着传统和暴力维持他们那一套封闭而盘根错节的体系;事实上,军队内部有着一套高度复杂的经济系统,用于收买和维持内部人员的忠诚;为了维持体系,有关人等每年都会从军饷中抽成,投资一些稳赚不赔的生意——比如说,售卖用特权搞到的胡椒和丝绸。
丘八们大概并不在乎上司逛窑子,但要是嫖资出的是自己军饷供出来的本钱,那么一般人等,可能也没那么大度——
“胡说八道——”
“我从不胡说。”文明散人的声音在半空隆隆作响:“足下在窑子一住就是半月,每日还都要点蜜汁排骨、翻糖乳酪之类的贵价菜,窑子里的小厮每日都要出门采买白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