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怀中一点点沉下去,像落日坠入远山。
她感受到他的手渐渐失了力气,原本紧扣她发间的手松开了,像秋末枯死的藤蔓,无声无息地从枝头脱落。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微弱的颤动,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挣扎。
她低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已经涣散,却仍固执地望向她,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的模样刻进永恒。
直到他的瞳孔彻底失去焦距,直到他的体温在她怀中一点点冷却,她才意识到……
世界上,再也没有杨承秀这个人了。
*
深秋的宫墙院落像褪了色的画。
枯叶蜷缩在阶前,被风推着簌簌翻滚,发出碎纸般的声响,树的枝丫刺向灰白天空,几片顽存的黄叶在枝头颤抖,随时要坠。
宫门终于向裴裳儿敞开了。
陈丽娘此时正陪在裴敛身边,见女儿来了,她一脸愁容地看了看裴敛,又看了看裴裳儿,不知该说什么好。
裴裳儿眉间凝着化不开的阴翳,见到父皇母后也并未行礼,只是直愣愣站在两人面前。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牢中看承秀了吗。”
裴敛对女儿很失望,他不希望女儿偏执地只要杨承秀,为了一个杨承秀抛弃裴家的江山万代。
裴裳儿眼底暗潮翻涌,目光冷的瘆人。
“他死了。”
“什么?!”
裴敛与陈丽娘皆是一惊,难以置信这个结果。
杨承秀死了,陈丽娘知道女儿肯定心疼死了,万分焦急地过去拉女儿的手:“这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了,不是还没让刑部审讯他吗?他怎么会死的这么突然呢……”
裴裳儿阴冷道:“是我赐死他的,我保护不了他,只能看着他被舞阳和太子的人虐待凌辱,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死了痛快,他是金安公主的驸马,我要让他安安稳稳地死,我绝不能容忍他像一条狗一样,毫无尊严,苟延残喘地活着,活在恐惧和痛苦之中。”
“你……你……你这是做了些什么呀!”
裴敛震怒,在经过了漫长的犹豫,加上陈丽娘的不停劝说,他已经快要动摇了,没想到女儿先一步下手把驸马处死了。
裴裳儿一听,怒火中烧,不由得斥责起裴敛:“我做了些什么!父皇你也好意思问吗!我求你救承秀,你宫门紧闭不见我,你还派舞阳去恶心我?母亲带着我求你,你还是不见我,他是驸马,是你的女婿,你连你的女儿和女婿都保护不了,你说你还像个皇帝吗?天下哪个皇帝做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