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裴玄临率领亲卫军踏着晨露,踩着残夜的余燃,缓缓压近京城。
皇帝凯旋回京,城门大开,街旁百姓跪迎,山呼万岁,大军长驱直入,直抵皇宫。
然而大明宫已非昔日繁华景象,宫墙之上,仍有血迹未干,廊下横陈着几具尸体,皆是昨夜激战中阵亡的侍卫。
裴玄临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铠甲,踏着血路前行,他眸中黯淡无光,显然对一切感到厌烦。
“传朕旨意,全城搜寻逆党,就地处决,凡萧氏家族,身高超过马鞭者,一律斩首。”
“遵旨。”
裴玄临抬眼望去,望着他熟悉的皇宫,他的家,内心竟有一丝茫然。
生于帝王家,他自幼便明白自己的血脉里流淌着的不是温情,父亲母亲在时,尚有一隅可做稚子,自庇荫的大树轰然倒塌后,裴玄临便彻底知晓,从此再无人真心爱他。
本以为薛映月会是例外。
没想到她狠狠欺骗了他。
……
裴神爱仍在负隅顽抗,她的心腹死士层层守在内殿,刀剑出鞘,盾阵森严,誓死不降。
他们知道,降与不降,都是满门抄斩的结局,还不如殊死一搏。
而他们的主子,长公主裴神爱,此刻正在御书房密室,疯魔般翻找着传国玉玺。
她披头散发,华服染尘,往日雍容贵气荡然无存,只剩一个被权力吞噬的疯子,妄图通过寻得传国玉玺登基称帝,篡夺皇位。
裴神爱以为裴玄临一定会把玉玺藏在宫里,殊不知玉玺被裴玄临贴身携带,他料到了裴神爱要谋反,甚至料到裴神爱会去找玉玺。
而裴神爱最不知道的是,此时放在紫宸殿中那枚她原本唾手可得的皇后玉玺也能打开武器库的大门,调动禁军。
而殿外,房闻洲正跪在裴玄临马前请罪。
“臣自知罪该万死,特来向陛下请罪。”
裴玄临低头看他,目光冷峻,面无表情:“房家投靠长公主,助纣为虐,你还有脸来见朕?”
房闻洲叩首至地:“房家虽曾依附长公主,然终未出兵参与政变!我房家表面归附,实未助一兵一卒于叛党!今日陛下归来,臣特来投诚,愿戴罪立功,求陛下开恩!”
裴玄临沉默片刻,目光如刀般审视着他。
他知道房家势力庞大,若能归顺,对稳定朝局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此刻他需要人手,需要能迅速行动的可靠之人。
“你若真有悔意,朕便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裴玄临的眼神冰冷,沉声片刻,压抑怒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