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磕在地板上声音很响,把老爷子整懵了,话硬生生噎回肚子里。
方亦低着头,背脊绷得笔直,肩膀微微颤抖,眼底全是血丝,积年愧疚涌上心头,最后只化成了这一声沉闷的撞击。
一屋子人都静了,门口要进来查房的医生护士杵在门口,面面相觑,都没敢进来。
方仲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什么火气和积怨,在小儿子突兀一跪面前,像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复杂。
不过老爷子拉不下脸说什么话,环顾四周看了一眼三个不孝子女,外加一个看着就牙疼的女婿,觉得全屋子都是来给他添堵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谁也不搭理了。
而梁女士醒得恰到其时,一睁眼就见着老三在跟前,还以为麻醉没过去在做梦,定睛一看是真的,喜大于惊,一时觉得自己这病还挺值当。
但下一秒梁女士看清老三的姿势,愣了愣,她是惯来的慈母,幽幽说:“方仲华,跟你说了多少年要温柔育儿,你压根没记心里。”
方铎走到病床边俯身看了看母亲的情况,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说自己回公司上班,交代叫方亦看着。
说罢他就走了,跟没见着方亦在那儿跪着似的——可能他见着了,但方皇上习惯了别人跪安,没觉得有异。
还得是方芮做这苦力活,去扯方亦,说:“好了好了,家里人哪有隔夜仇的。”
方亦被揪起来,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微凉的指头,像很多年还是学生时那样听话,沉默地当一个陪护。
于是他在vip病房里扎了根,抱着一个手机,随便买了两件换洗衣物就住病房里,跑上跑下,事事亲力亲为。
只是很沉默,似是要把这些年没用过的孝心一次性补回来一样。
但孝顺这种东西,哪是要补就能补的。
何况他已经是,非常不孝顺了。
方亦和方仲华两父子时隔多年共处一室,方亦倒没觉得什么,但方仲华就是十分的、说不上来的刺挠。
说来三个儿女里,他从前最疼的应当是方亦,小儿子嘛,哪个不是捧在手心里的?
大儿子和二女儿出生那会儿,他正忙着扩张事业版图,俩孩子天天在滨城大学的教职工大院里野。
大儿子自幼忤逆,方仲华说东他往西,长大一点儿,说十句话不搭理一句,儿子比他这个当爹的还像爹。
二女儿也照着方仲华的想法的反方向长,女儿嘛,方仲华觉得不用很成器,会吃会玩会逛街就行了,方仲华自认为思想很先进,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