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的目光落在方亦脸上,口中的话却与他指尖带着些微亲昵意味的动作毫无关联,语气有点公事公办的疏离:“下午有个下阶段的融资会议,如果你说你回来了,可以参加。”
方亦没有抬首,眼光低低垂在地面,声音依旧很淡,带着一种放空般的平静:“不用,你决定就好。”
他已经过了对玄思时时把控、事事插手的阶段。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看到沈砚成功,曾经恨不能倾尽所有去铺路、去扫清障碍。
不过过度的关注和介入,换来总是排斥和那句“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六年,他也渐渐学会了放手,学会了退到更远的位置观望。
学习适应的是他,不断让步的是他,揣摩无形的边界线的是他,磨平棱角去适应对方规则的也是他。他将自己从锋芒毕露的多面体,生生打磨成一个光滑的、不易硌人的球体,只为了能用一种沈砚或许能接受的方式去靠近。
沈砚的指尖没有离开,顺着方亦下颌的线条,缓慢地滑向了他的脖颈侧方。那里皮肤温热,能感受到颈动脉平稳的搏动。指腹的摩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和掌控感。
这种沈砚主动靠近,甚至带点温存意味的时刻很罕见,方亦理智上知道这种难能可贵的温情不该打破,只是按捺了一阵,却还是突然问:“没什么想跟我说么?”
第9章 过往旧事
从进屋子到现在一共半个小时,沈砚没有一句话关于林芷的解释和说明。
或许沈砚觉得没必要解释,也可能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和方亦解释。
毕竟方亦算什么?一个住在一起的、还算合拍的床伴罢了——这个念头无声无息地滑过方亦的心底,叫他心底一阵一阵荡起叹息与疑问。
话音刚落,沈砚摩挲着他脖颈的动作,瞬间就停住了。
那点带着温度的触感,如同被骤然切断的电流,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砚表情看不出太大变化,但眼底那点因昏暗光线和短暂肢体接触而滋生出的、极其稀薄的平和感,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方亦再熟悉不过的疏离和一丝被冒犯的不耐。
沈砚问:“说什么?”
方亦静静看着沈砚,光影在沈砚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构成一种近乎冷酷的英俊,这张脸方亦看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腻:“说点什么都好。”
他迫切希望沈砚说点什么,引起争吵也好,缅怀过去也好。
可沈砚反问:“有什么好说的。”
室内陷入一种难堪的沉寂中,沈砚语气变得有些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