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让他别再想了,就可以。
琥珀色的液体很快送到面前,冰块被切割成凌厉的六面体,可惜没来得及融化释放水分,便被方亦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烈酒烧过喉咙,像一道火线一路灼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痛快感,方亦能喝多少自己清楚,有时候酒量太好不是什么好事,他重重放下杯子,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酒精开始缓慢地发挥作用,麻木着神经,世界的声音变得隔了一层膜。他靠在吧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台面上划动。胃里烧得厉害,头更晕了,但那些该死的念头反而更加清晰。
可笑,太可笑,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陷在自我感动,自以为能愚公移山的幻觉中六七年。
等到晚一些的时候,酒吧人也变多了,可能是工作日的缘故,也可能这个酒吧位处金融街,除了约会过节的伴侣,也有结伴下班一起消遣的上班人士。
穿得很正式,几个人在隔壁卡座大谈特谈国际风险资产走势,从美联储降息预期聊到金价什么时候见顶。
夜间已经开盘,大概今日的美股走势不好,卡座那头一片嘘声,方亦眯着眼,看到背对他的那个人的手机屏幕上恰好是某支股票的走势——是方亦持有标的中的一个。
走势不好,下跌趋势。
方亦仓位并不重,很小的一件事,他习惯性摸出手机想看,但手机已经被他关机了。
可能是酒精催化情绪,找到荒谬突破口,方亦顿时莫名觉得十分愤怒,觉得手机在和自己作对,这支股票也特立独行地想和他作对,他低低骂了句脏话,手腕猛地一扬,盛着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脱手飞出,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碎裂开来。
酒吧的侍应生闻声过来,低声询问,酒吧管事的经理也走过来,严阵以待,怀疑方亦要闹事。
“嗬……”方亦看着憧憧人影,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笑,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眼前几个凑近的人影有些模糊,和下午酒店酒廊里沈砚骤然变色的脸,和方卓焦急的神情重合。
他眼眶有点酸涩,但没有眼泪,他是不可能落泪的人,再怎么样都是不会软弱的人。
借酒浇愁,还酒后闹事摔东西,太他妈傻逼了。
但他傻逼了这么多年,难道还差这一回吗?
他摆摆手,掏出一张卡递过去,含混说:“失手摔了,赔偿我出,再给我开一支酒。”
这天最后,他是喝到酒吧将近关门才离开的。
说是离开,其实是酒吧经理看他意识不清醒,拿着他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