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狠狠拽着沈砚拽到门口,一把把他退了出去。
“滚。”方亦重复道,声音不高,已经很疲惫。
他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狠狠推上门。
厚重的实木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重重摔上,几乎震得墙壁都在嗡响,在夜半寂静的走廊发出一声突兀声响。
门板隔绝了两个世界。
方亦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门外没有任何声音,有再敲门,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只有一片死寂。
沈砚应该在门口,他知道。但他不知道沈砚在门外站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他只觉得累,前所未有的累。
他重新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把自己彻底隔绝开来。闭上眼睛,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初见的、追逐的、争吵的、沉默的、还有酒廊里那场足以摧毁一切的真相揭露。
第14章 很难的题
方亦这一觉睡了格外久,这间酒店的窗帘遮光效果格外好,房间里混沌未明,根本分不清今夕何夕。
中途他起来又吐过一次,也没开灯,甚至不睁眼,凭着记忆从洗手间走回床边时绊了一下,脚步一个虚浮没有站稳,膝盖一软跪下去,额头一下子撞上床头柜,肿了好大一个包。
他摸了摸,觉得额头温度有点高,也不在意,倒下继续躺着,时而醒着时而睡着,浑浑噩噩昏昏愦愦,像是大病一场,烂泥一样躺了不知道多久。
等到真正清醒已经是第三天拂晓,睡也睡够了,蔫蔫陷在床垫里,实在是觉得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臭了,终于按了窗帘按钮把窗帘拉开。
时间很早,外面的天还是暗蓝色,底下江面像一块失去光泽的厚重铅板。
喉咙里像是含着沙砾,火烧火燎地痛,头上撞出来的淤青隐隐发痛,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随即是更清晰的刺痛感。
他挣扎着爬起来,把自己挪到窗边的躺椅坐着,找到被丢在地上的外套,从里面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
手机一块儿被拿出来,重新开机的时候有很多未读信息,也有很多未接来电,大多是沈砚打来,也零星夹杂着几个其他名字。
喉咙依旧很痛,他肯定是低烧了,方亦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窗,试图分辨自己此刻的情绪,想,自己现在是伤心吗?
好像不完全是,尖锐痛楚似乎被酒精和睡眠麻痹了。
是愤怒吗?
但愤怒的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