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声音因为喝了热水稍微润泽了一点,但依旧沙哑,带着点温吞和试探,邀请似的:“要不要一起听一下会议?是关于下周路演的……”
方亦立刻打断他:“听什么听?不能改天再开吗?”
沈砚一字一句低声解释:“下周就要路演了,时间排得很紧,要留出时间给他们改材料……”
方亦看着他强打精神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搅得他五脏六腑都不舒服。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去探一下沈砚额头的温度,手伸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地侧开脸,将手放了下来。
沈砚注意这细微动作,眼底刚升起的光亮迅速黯淡,被失落取代。
方亦没再看他,打电话让客房服务送一支体温计上来,一测,明晃晃的三十九度。
两人看着数字大眼瞪小眼,方亦把尚存的没被丢进垃圾桶的感冒冲剂包装拿出来看,看到成分有对乙酰氨基酚。
他贫瘠的医学知识告诉他这玩意还是有点退烧作用,但他本人也不知道这玩意的作用究竟多有作用,对三十九度高烧剂量够不够。
他狐疑问沈砚,这种时候,他遇到困惑竟然会习惯性和沈砚商量:“要不……还是去医院?”
沈砚摇头:“不用。真的,休息一下就好。
远处笔电屏幕还在滚动播放信息,会议没有因为沈砚的突发状况而停止,沈砚耳机里也持续在收听。
按东八区时间,这会议显然没开始多久,等到结束遥遥无期,方亦只觉无语:“你这有要休息的打算?”
沈砚不说话了,面上有点儿发烧的红,面对方亦生气,有点手足无措。
方亦这样问完,心里烦躁达到顶点,他猛地别开脸往外走,语气冷下来:“算了,关我什么事。”
沈砚一时情急,几乎是条件反射,莫名其妙拦住方亦去路。
两人在房间中央对峙,方亦看着沈砚,看见他不知所措的迷茫,看见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挽留,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胸腔里剧烈冲撞。
是一种很奇特的情绪,方亦很少出现的情绪,懊恼,烦躁,又自己和自己生气。
他和自己生闷气,在心里不断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狠不下心彻底不管沈砚,为什么会控制不住生气的情绪,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心疼,为什么又会心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为什么!
僵持了几秒钟,方亦一把伸手,动作有些粗鲁地扯下了沈砚的耳机。
耳机离开耳朵的瞬间,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里恰好传出会议现场的声音,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