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不是从前的方亦了,没有一腔热血爱人的勇气,背负不动沉重而痛苦的“爱”了。
沈砚觉得无比可笑,苦涩地想,就在几天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对方亦说,方亦能坚持八年,他也可以。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以为只要他回头,只要他学着去爱,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但不过几天的时间,方亦求他放过他,对于方亦来说,沈砚的存在就是和出现就是一切痛苦的根源,而沈砚没办法讲出任何一个既挽回的、且不伤害方亦的理由。
方亦爱了他八年,用尽了热情、耐心和所有的勇敢,而他回报给方亦的一段满是伤痛的感情回忆、浇灭所有对爱情期待的巨大痛苦,让方亦自我否定的沉重阴影,他还有什么脸面,再去问“还能不能爱我”?再去祈求“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些话,沈砚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任何挽回,都像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私和伤害。
沈砚紧紧地抱着方亦,手臂环着方亦的肩膀,用了很大的力气,沈砚抱了很久,久到方亦的眼泪似乎都已经流干。
最后,沈砚极其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好。”
刚刚开始懂得什么是爱,刚刚想要努力去爱人,学会的第一节课,却是教他——爱是放手,是放过。
沈砚顿了顿,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带着卑微的希冀,哑声问:“那……还能做朋友吗?”
方亦的脸依旧埋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沈砚皮肤上,真的好像很依赖沈砚一样,仿佛他们还是世界上最亲近的恋人,但沈砚知道,从这一夜开始,方亦真的不再属于他了。
方亦安静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他是不是因为疲惫和醉意睡了过去,久到沈砚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时,方亦才很小声地说好,但是说:“可能只能做远一点的朋友。”
沈砚顿了顿,手安抚一样贴在方亦后背,小心翼翼提出请求:“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沈砚立刻保证:“我不会打扰你。”
又说:“不要退出股权,好吗?”
方亦是个很好、很心软的人,对着沈砚,也真的很难讲出拒绝的话,长久沉默后,最终点了点头说好。
西雅图已经不下雪了,但属于沈砚的无边无际的大雪,才刚开始下。
第32章 德克萨斯
五月份,在一个不是那么重要的场合,陈辛见到了沈砚。
陈辛有些讶异于沈砚会出席,不过虽然陈辛和沈砚中间横亘着一个两个人都很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