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脸上表情没有很大变化,永远是那种克制的稳重。
有机构投资者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沈砚思考了半秒钟,然后很准确很简洁地做出了回答。他的回答既坦诚了当前的挑战,又清晰地描绘了未来的规划,既不过分乐观,也不过分保守,尺度把握得恰到好处。
沈砚身后是很大的一面屏幕墙,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送到音箱,克制,礼貌,疏离,每一句话挑不出任何问题。
可是方亦突然想起那天在病房里,困顿中抓住他毛衣袖子的沈砚,想起在酒店门口目送他离开,坐在车里的沈砚,也想起昨夜,分明他没见过的,通过方芮口中形容的,站在便利店门口的沈砚。
那块蛋糕是什么味道的,方亦很努力地回忆,但并没有记得很清楚,因为他真的没吃几口。
只记得卖相勉强可以,可是涂抹奶油的手艺真的很一般,换一个砌墙工人可能会做得更好。
很多个沈砚叠在一起,和屏幕上这个完美、从容的沈砚形成了强烈反差。
这个人身上仿佛有两个完全割裂的部分,一部分是沉默、执拗的沈砚,另一部分是此刻屏幕上这个完美、无懈可击的沈砚。
让方亦感到一种深深的不自然,像是看到了一个精密的机器,突然露出了内部复杂的齿轮和线路,那些本该被外壳隐藏的部分,突然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75年前艾伦·图灵在《mind》上抛出那个著名的设问:机器能思考吗?由此诞生的图灵测试,至今都是一面照妖镜,以此衡量人工智能的发展极限。
可是事实是,一个人类是不会去主动尝试通过图灵测试的。
方亦觉得沈砚也像一台ai,行为、思考、情绪都只能通过判断去模仿,以此达成他人眼中的高分、更高分,但内里是台空壳,只有程序,没有跳动的心脏。
机器在学习中逐渐滋生人类的骨肉,变成了一个真的有情绪的物种,变成真的人类。
到此为止,方亦隐隐察觉沈砚不是很像以前的沈砚了,方亦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一时发现原来自己也没自己想象中那么敢于直面内心,爱不明白,也恨不彻底。
可是即便顾虑很多,未来的不确定很多,不想重蹈覆辙,但可能是对感情的希冀比对失败的恐惧多得多,也可能是更深的什么原因,所以没有理智分析,没有利益考量,让冲动占据上风,情绪比理智更快做出选择,给沈砚拨那个电话。
交流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到将近中午的十一点半,才结束。
直播里沈砚下了台,被工作人员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