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没有护栏,右边是陡峭的山壁,左边是悬崖,悬崖边只有几丛稀疏的灌木,根本起不到防护作用。
方亦坐在副驾驶座,系着安全带,手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扶手。
没有信号,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是空的,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
驶过一个急转弯时,车子一直在晃,方向盘在司机手里有些打滑。路面因为雨水变得湿滑,轮胎抓地力不足,车子一颠簸,发动机发出一阵异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转速表指针猛地掉到零,车子忽然了抛锚。
司机踩了几脚油门,发动机只是发出几声无力的声音,然后就彻底没了声音。车子失去动力,在湿滑的路面上向前滑行了几米,最后停在了路中间。
外面下着雨,司机下车去看,开了引擎盖,头下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零件,司机检查了电池接头,又看了看火花塞,最后摇了摇头。
“不行,得找专业的人来修。”司机说,“我只会开,不会修这种毛病。”
方亦也在旁边看,但发现自己那点浅薄的修车知识根本用不了。
方亦这些年很少有这种感知,现实社会物资供给太充足,充足到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他学过很多本领,换胎、简单的修车也不在话下,但此时遇上这种问题,放在正常的经验范围内,他就应该叫道路救援,但很明显,此时、此地、此刻,叫不到。
没有信号,没有救援电话,没有人知道他们被困在这里,甚至没有退路。
雨越下越大,山间的风也刮起来,吹得人站不稳。方亦看着抛锚的车,又看看周围的环境,一种无力感从心底升起,不是挫败,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最原始的、面对自然力量时的无力感。
人类建造了高楼大厦,发明了飞机火箭,以为自己已经征服了世界,但在这深山里,一场大雨就能让所有现代文明的手段失效。
这种感觉他不喜欢,无助,弱小。
等了快半小时在原地,很久,后面车队的才有一辆中巴车跟了上来。
载着一车村民,中巴车司机下车看了看情况,绕着车走了几圈,踹了几脚,试图尝试解决,但不行,车子彻底熄了火,打都打不起来。
“挤一挤吧。”中巴车司机说,“车上还有几个位置,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能在这儿等。”
方亦肩上的衣服已经打湿,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正要往中巴走去,忽然拐角有车灯亮起——
从他们正要去的方向,从山的那一边。
两束昏黄的车灯穿透雨雾,在弯曲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