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了”,但感觉任何语言都苍白,载不动这几日积攒的种种,所以最后只是静静坐在那儿,等到沈砚情绪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沈砚这种人,哭的时候都是没有声音的,只有一点呼吸不稳,紧紧咬着牙,喉结艰难滚动着咽下哽咽。
沈砚连崩溃都是隐忍的、向内坍塌的,仿佛流露软弱是某种不可饶恕的过错,必须被迅速镇压、抹平。
时间在消毒水气味里缓慢爬行。
终于,沈砚的肩膀不再细微地发抖,他放下一直挡着眼睛的手,手背上被泪水浸得一片湿凉。
他没有看方亦,视线低垂着,然后沉默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抬手去够床头柜上那盒纸巾。
方亦快了他一步,抽了湿纸巾,把残留在沈砚额角的那些水渍拭去,又抓着沈砚的手,把手背,手指,都很仔细擦了一遍。
等到擦完,方亦松开沈砚的手的时候,沈砚手指下意识仓促地向前一探,勾住方亦掌心。
方亦还没察觉,没什么反应,反而沈砚自己瞬间僵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在山谷的岩缝里,黑暗和寒冷模糊了界限,沈砚和方亦两个人待在那样狭小的空间,彼时他们都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获救,死亡近在咫尺,未来悬而未决。
沈砚那时候和方亦拥抱、接吻,因为觉得是生死关头的昙花一现,所以反而滋生孤注一掷的勇气。
像是偷来的、不必计较明天的珍宝。可以归咎于绝境,归咎于本能,归咎于人类在恐惧中对温暖的贪婪索取。
可现在呢?
在同样一个密闭的房间里,方亦离沈砚也不遥远,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沈砚却不太敢过分触碰方亦,担心方亦甩开他的手,也更担心方亦不高兴。
怕自己此刻的任何逾越,都会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将方亦推得更远。
方亦没有察觉沈砚的各种思绪,因为方亦自己也沉默,机械地给沈砚掖了掖被子。
但可能这个角度莫名熟悉,让沈砚记忆深处某个被药物模糊了的角落,轻轻撬动了一下,尘埃簌簌落下,露出一角模糊的印痕。
“我在滨城住院的那天……”沈砚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不确定的探寻,“你也是这样坐在床边的吗?”
沈砚依旧想不起那一天具体的对话,想不起方亦说过什么,自己又回应过什么。记忆是断片的、浑浊的。但此刻看着方亦有一点点红的眼睛,莫名和当时有些重合。
“你想起来了?”方亦掖被子的手停了下来,有些讶异。
问出这个问皱着皱着题的时候,方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