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方亦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清楚得让他心头发烫,眼眶发热。可是,正因为太像他不敢期待的梦境,他才更加不敢确定。
就像从前他曾经错误地笃定方亦不会离开,如今,他也怕这是一场他单方面的会错意。
他像个在沙漠中跋涉太久、终于看到绿洲的旅人,却因为干渴太久而害怕那只是海市蜃楼,不敢轻易靠近,只能一遍遍地、卑微地确认:“方亦,方亦……你……你说清楚。求你。”
方亦看着沈砚眼底那个清晰的、小小的自己,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折叠。
他看见那个曾经青涩的、带着不安和探询眼神的自己,逐渐被如今这个眼神笃定、眉目温和的影像所取代。
但无论怎样变化,他始终在这里,在沈砚的身边。
八年了,原本方亦以为自己可以走出很远,远到能够开始没有沈砚的人生轨迹,可兜兜转转,他恍然发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离开过。
他像一颗固执的卫星,看似在广袤的宇宙中漫游,最终的轨迹,却始终围绕着沈砚这颗恒星画着一个巨大的、宿命般的圆。起点是他,终点似乎……也是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感慨,不是遗憾,而是一种认命般的、却又带着心甘情愿的释然。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稳稳地回望着沈砚,不再有任何闪躲和犹疑,将那句沈砚渴望了太久、也害怕了太久的话,清晰地、郑重地说了出来:
“我说,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在一起。是谈恋爱的那种在一起,是当伴侣、当彼此另一半的那种在一起。”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我相信你一次,我也再给我们之间的感情一次机会。我愿意再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捧到你面前,再付诸一次全部的真心。看你这一次,能不能好好稳稳地接住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砚那颗一直高高悬在冰冷虚空中的心,忽地,倏一下,落了下来。
没有砸在地上的粉身碎骨,而是落在很柔软的一片如温水如云絮的柔软里,被妥帖地地承托住,安全得让他几乎想要落泪。
沈砚喉结微微滚动,面上神色很复杂,似是欣喜若狂,可高兴到一定程度,却根本笑不出来,古有范进中举,喜极而疯,曾被当作笑话,直到此刻亲身经历,才意识到并非无稽之谈。
沈砚握着方亦小臂的手,力道一点点松了下来,可是却转而向下,慢慢环住方亦的腰间,然后一点点收紧,将方亦拉近,直到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方亦的腹部,隔着并不算厚的衣物,感受到对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