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餐,各式各样的早点和花样百出的汤汤水水,也不知道大早上她上哪儿变出这些来的。
结果一进套房,远远看见方亦卧室门虚掩,里面静悄悄的,梁女士立刻发觉小儿子还没睡醒,马上拍了一下跟在身后、正试图把手里几个沉重袋子放下的方仲华的手臂,低声说方仲华走路太大声了,待会把小儿子吵到可怎么办。
方仲华被拍得一懵,手里袋子差点掉地上,一面心疼小儿子遭罪,一面又倍感自己极度无辜,抬头望望天,低头望望地,对着老婆完全敢怒不敢言,毫无家庭地位。
梁女士坐到方亦床边去,凑近一些,端详了一会着小儿子的模样,目光掠过他舒展的眉头,紧闭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她抬起手,极轻极轻地抚过方亦的额角,将那缕不听话的碎发拨到一边。
母亲的手是暖的,有方亦惯有的,儿时常闻到的栀子花的香味,叫睡梦中的方亦无意识地、像小时候那样,微微偏头,在她掌心蹭了蹭。
梁女士心里一软,又近距离无限怜爱地看看小儿子的五官,她拉着跟进来的方仲华,指着方亦的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发现新大陆般:“他耳朵长得还挺像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可能从方亦幼儿园毕业之后,梁女士就再没这么近距离、长时间地看过小儿子了。
方仲华凑上来,也一起看,还问:“这怎么看出来,你带镜子了吗,我自己照照?”
两个人悉悉索索瞧来瞧去,终于在方仲华一番端详后,得出“还是小时候脸圆圆的看着更可爱,现在瘦了,没以前好玩”的结论时,手很习惯性地戳了戳方亦的脸,大力金刚指把方亦戳醒了。
方仲华:“……”
方亦:“?”
梁女士见儿子醒了,方才研究的神色也收敛了回去,看着穿着病服的儿子,恨不得把儿子受的苦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方仲华倒是嘴硬,嘀嘀咕咕说:“男子汉大丈夫,摔一下有什么大不了,养养就好了。”
被老婆一瞪,又去检查儿子被子盖好没有,还去给院长打电话,约院长吃饭。
血缘的联结,确实是这世上最奇妙、最无法割舍的一种感情,就像一条看不见却无比坚韧的绳索,无论子女走到天南海北,经历多少风雨,绳索的另一端,永远牢牢系在父母心上。
沈砚站在门口看,没有进去打扰,他看到梁女士紧张的表情,也看到方仲华被妻子指挥得团团转——这位在商界早年打拼、奠定方家基业、至今余威犹在的男人,在夫人儿子面前,半点儿没有在外的架子,或者说根本端不起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