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
刚领了奖金的夏烽追上来,并肩而行:“语哥,其实我比你还幸运。手机有十个,而上台互动的机会却只有一次。”
“哈哈,我看你跳得最欢,才叫了你。”
四周空旷,冷风正紧。邱语裹紧围巾,特意看了一下,那条破洞牛仔裤已经被夏烽换掉了。
被关注的人随之低头,笑意和眉钉一齐在脸上闪动:“怎么,怕我冷?”
“怕你骑车时,风灌进裤子里,洞越扯越大。到家一看,就剩一条牛仔裤衩了。”邱语心情愉悦地开着玩笑。
见他停在公交站,夏烽奇怪,指了指与国际会议中心相邻的大酒店:“公司包了好几个宴会厅呢,你不吃席了?”
“不了,快七点半了。”邱语瞥一眼道具箱,“我得在九点前到家,地铁不让带鸟,只能倒公交。”
“还得卡时间啊,你是灰姑娘吗?”
邱语笑着摇头,紧了紧棉服的领口。心想:回家晚了,我姐就要开始拍篮球了。
路灯下,他微微上挑的眼角泛着初雪般的银光,令这个笑容格外夺目。
“我以为,男生化妆会很丑,你还挺好看的。”夏烽说着与脸有关的话题,却移开视线,去看夜幕下飞驰的车流。
公交来了。
邱语登车,在空位落座,隔窗挥了挥手。
轻微的颠簸中,他回想着那个叩击灵魂的问题:为什么不以魔术师为职业?
魔术师不是魔法师,没法凭空变出面包。
普工虽乏味,但每月10号,卡里都会收到六七千工资,从不拖欠。有五险,餐补,全勤奖。免费体检,过节福利。他的工龄三年多了,也许明年能升线长。
大家都说,静电环套住了灵魂,流水线夺走了青春。原以为只是进厂过渡,没想到,一生都在厂里度过。
虽是调侃,但有道理。
当人陷入一种枯燥却安逸、按部就班的生活,成为社会的一个零件,就很难挣脱出来了。
邱语不敢辞职,不敢投入资金定制道具,不敢去奔波寻觅演出机会,也没有加入任何魔术交流群。
一交流,心就野了。那是对姐姐的不负责。
他得在大企业安心工作。他甚至对互助组织的人说,如果自己工伤凉了,或夜班时猝死,一定要和维跃科技打官司,帮姐姐争取到最多的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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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新手机,送你。”
邱语把新手机送给姐姐。她披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
她不要,坚持用旧的——一部浅紫色的陈年老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