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鄙视前者,欣赏后者。
回过神,大许正似笑非笑地瞧着他,表情复杂而微妙,欲言又止。
见对方看出端倪,邱语索性也没瞒着,淡淡地坦言:“我们在一起了,小烽因此被家里赶出来,现在自力更生。对了,他是董事长的孙子。”
大许瞪大双眼,眼珠子差点掉饭碗里。他扒拉着米饭,许久才咕哝:“我靠……真羡慕,头一次这么想当孙子。”
邱语扑哧一笑,险些呛着。
“这么想当孙子。”姐姐跟着重复。
大许吓了一跳,眼神带着畏惧。邱语说过很多次,姐姐没有暴力倾向,可大许总觉得她会突然暴起揍人。
大许左右看看,伸长脖子,压低声音:“你是怎么调教的?让一个富家少爷去跑外卖。”
“我没做什么啊。”邱语轻松地歪歪头,“就是……像一家人那样,正常过日子。”
大许连说牛b,特意放下筷子竖起两根大拇指。还说不够用,想把鞋脱了。
傍晚,外卖骑手回家了。
他抱着保温箱,神情沮丧,身上散发着酸菜鱼、麻辣烫、奶茶混合的复杂气息。运动裤一片斑驳,右腿膝盖处破了。
“摔了?!”邱语心下一惊,慌忙冲到学弟身边,从头开始检查。
看看红肿的手肘,又挽起裤腿。膝盖青紫了,好在没破。大腿上还沾了个羊粪球,捏下来一看,是奶茶里的黑珍珠。
“拐弯摔了。”夏烽放下脏污的保温箱,整个人重重地砸在餐椅,耷拉着头嘟囔,“吃的全洒了,汤汤水水的,淌了一地……还有个披萨,都摔成卷饼了。”
邱语抚着他的肩安慰:“人没事就好,快去洗个澡。”
夏烽抬头,委屈而疲惫地眨了眨微红的双眼,睫毛倏然湿润,“这一天白干了,挣的钱全被平台扣了餐损,还得倒贴几块。要是受伤就好了,能走保险——”
“傻小子,受伤了有什么好的!”邱语心疼地搂住学弟的头,抚着那汗湿的短发。
对于这种有点抽象的想法,他感同身受。前年春节之前的一个夜班,等待下料时,他趴在镀膜机上睡着了。结果,被狠罚了五百块,心疼得在滴血。
那一天,他会偶尔幻想,在车间受一点不要紧的小伤。有钱拿,弥补了罚款的损失,还能休息几天。工友大许说:这是什么牛马精神,宁愿流血,也不愿破财。
“钱没挣着,还被商家和顾客轮着骂……”夏烽使劲用手背蹭眼睛,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只有订奶茶的女生没骂我,也没申请退款。”
“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