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会听不出母亲的言外之意?他懂母亲的惴惴不安——怕是他动的手。
每一位操心的母亲,大抵都怕自己的儿子在外与人斗殴,招惹上麻烦。这便是母亲的良苦用心。
江律深有些无奈,闷闷的笑声顺着电话传来,显得格外失真:“肯定是他惹到谁了吧?我不知道,刚才一直和朋友在一起。你要是好奇,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这也是好事,这种人,挨一次打也该长点教训。”
他说得冷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明明讨论的是那男人被打,江律深脑中浮现的,却是沈序脖子上那一抹红痕。
沈序的脖子修长漂亮,鲜艳的红更显得白皙。本该是勾人的旖旎,却成了扎眼的刺。这样的漂亮,从来不该是打架撕扯出来的狼狈。
江律深眼神一暗,思绪飘忽,又变得满脑子都是沈序。
沈序现在怎么样了?那个伤口处理了吗?他是不是还在生气?被前男友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换谁都难以平静吧。
宋安茹急道:“这有什么可好奇的!你别问。反正你处理完朋友的事就赶紧回去,早点休息。”说完便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生怕江律深真的去打听。
“不是你先好奇的吗?”这句玩笑话还堵在江律深喉间,就被“嘟嘟”的忙音打断。他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稍稍熨帖了些。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与沈序的聊天框吸引。他没忍住点开——这个界面他已看过无数遍,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果然,今天上午发送的信息至今未回,以后大抵也不会再回了。他忽然有种再发信息的冲动,可转念一想,此刻发送,换来的会不会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江律深现在唯一能说的,只有“对不起”三个字,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太过廉价。
嘴上说说谁不会?沈序想必早已听厌,他也没脸再重复。
后来,江律深回了医院。待母亲睡熟后,他便离开了,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什么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他想,自己就是。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江律深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他攥紧手机,低头躬身,彻底陷入无边的悔恨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手掌忽然传来的震动,惊动了沉浸在情绪里的江律深。他定睛一看——竟是沈序的来电!
怎么会……
双手瞬间颤抖得不听使唤,心脏像是要跳到嗓子眼。一瞬间,街道上所有的喧嚣都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