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吗?以后不许再说这句话了,不然爸爸和妈妈都要生气了。这件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哭得头都痛了,说的话颠三倒四。
“宝贝,这句话是谁教你说?”宋安茹靠着仅剩的理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小江律深的声音怯生生:“是奶奶和我说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宋安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抱住儿子,仿佛抱住了这世间仅存的珍宝。她开始悔恨,两年前自己沉溺在丧夫之痛里,竟忽略了儿子的异常,等察觉不对劲时,一切都已为时已晚。
她不敢想,这两年里,自己四岁的儿子,被身边最亲近的人不断洗脑、哄骗、诅咒,硬生生把父亲的死,都推到了儿子头上。
她还记得,以前丈夫下班回家,总会一把抱起江律深,在他脸上亲一口,而儿子总会甜甜地搂着爸爸的脖子,说:“律深最喜欢爸爸了。”
那时候,小江律深听见自己信任的奶奶一遍遍说“是你害死了爸爸”,心里该有多绝望?儿子这两年来的糟糕状态,早已说明了一切。
宋安茹望着小江律深漆黑的眼眸,依旧平静得像一滩死水,可他的睫毛却在微微颤动,显然是眼睛酸涩难忍。
小江律深依旧难过,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宋安茹知道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就算把那个恶毒的老妇人碎尸万段,她曾经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儿子,也再也回不来了。
她陪着小江律深看医生,一点点康复,给小江律深换了个环境,离开了那个让她伤心的城市,离开了那个毁了儿子童年的女人,带着江律深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榕城。
好在,江律深慢慢好转。
到了青春期,外表看着便是和寻常孩子无异,医生说没事了后,宋安茹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但她知道江律深还是有着后遗症,比如不敢开车,日常出行只靠地铁、公交;又比如,再也不喜欢买玩具了……
江律深上大学后,她惊喜地发现,儿子的书房里摆了一展柜新奇玩意儿,以为他是真的走出过去的阴影了。
可这份欣慰,在昨天被彻底击碎。
她看见昨天儿子瞬间失控癫狂的模样,就知道他根本没完全走出过去的阴影,听见“车祸”还是会应激。
或许,那份创伤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早已悄悄复发。
江律深没说话,他心里有数,自己的情况没有母亲所担忧的那么严重。他不是听到“车祸”两个字会应激,而是添上了“沈序”二字。
他只是在想,他是什么时候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