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瑞离开后,周颂怕自己的声音吵醒何南昭,一个人跑去了走廊里的安全通道。
而安静的病房内,何南昭缓慢地睁开了双眼,不知道是不是冰冷的白炽灯太过刺眼,冷白光照的他双眼发疼,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上来,湿了他鬓角的发和干净的枕头。
何曼的后事是周德瑞一手操办的,下葬那天何南昭按照流程沉默地做着自己作为儿子该做的事。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暖,明明是冬天,可他们还是热出了汗。
广南的天气果然另类,何南昭无端的想着。
他站在墓碑前看着母亲脸带微笑的黑白照片没有哭,人变得麻木了许多。
他亲眼看到了父亲的离世,不久前,他又亲眼看着母亲流着血倒在自己怀里,他们都离开了,在这世上他真的变成了一个人。
何南昭的身体晃了晃,身后有一只手稳稳拖住了他。
“你满意了吗?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吗?”何南昭低声呢喃,不知道是在问身后的人还是在问他自己。
何南昭身体本来就虚弱着,母亲下葬后他又病倒了,连着发烧了几日。
何曼的遗物不多,他拖着病体整理的时候才发现了她的病历本和药瓶,以及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
周叔每天都待在家里,陪着他聊天、开导他,他知道周叔是怕他太难过。
往往这个时候,周颂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们,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守在那里。
在现在压抑到快要喘不过气的家里,周颂比任何人还要沉默。
何南昭怕周叔担心,偶尔还会露出一丝笑容宽慰他。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何南昭坐在房间里的衣柜旁整理衣服,他买了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把自己能带走的私人物品都塞到了箱子里面。
周颂像个幽灵一样靠着墙看他,在明白了他的想法后,他在事发后第一次主动靠近了他,他扣住他的手腕,颤着声开口:“你……不回来了吗?”
周颂的声音粗粝沙哑,许久未开口音调也变了,恍惚间何南昭以为开口的不是他本人。
“我没有理由回来。”何南昭没有逃避,他仰头迎视着周颂的目光,这也是事发后他第一次直面周颂。
当他看清周颂的脸时,压在心底的难过再次涌了上来。
为了自己,也为周颂。
周颂多日没有好好休息,双眼猩红可怖,疲惫和劳累的痕迹布满他整张脸,下巴上长出来的胡茬也没有剃掉,让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何南昭很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