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裴知意眼神空洞,没有聚焦地望向远方,嘴里说着:“过这么久了,我好像还是没能习惯。”
也许,裴知意和他一样,不过是被困在这巨大囚笼中的笼中雀。
片刻后,商景明淡淡道:“等以后离开这里,就去养只喜欢的小狗吧。”
这话说得太轻,又没有主语,不知道是在安抚裴知意,还是在劝慰商景明自己。
联姻的话题终究无法避开,父子二人险些又在饭桌上吵起来。季青云见商景明实在抗拒,按下心头的厌烦,暂时不再逼他,只是要求他去参加宴会。
商景明早早收到邀请,没再拒绝。
参加宴会的前一天晚上,商景明又在宅邸里看见了那个女人。
那天深夜,老式钟摆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秒针在飞速地走动。
终于,时针走向下一个数字,商宅里所有灯光也在那瞬间准时熄灭。
商景明悄然无息地走出房门,站在阳台里吹风。
他懒散地将双臂搭在扶手上,眼皮耷拉着,像一只暗夜里栖息着的乌鸦。
突然,他如同有所预感,敏锐地回头。
穿着一袭长裙的女人在对面的长廊里快速走动,飘动的裙摆如同午夜鬼影,轻飘飘的扬起又落下。
商景明反应极快,迅速下楼梯赶往对面。在漆黑一片的宅邸中他没有开手电筒,也不敢发出声音,只怕打草惊蛇。
追到西侧走廊时,商景明跨上最后一阶台阶,抬头的刹那,他看见那个女人打开了走廊里侧的房门。
亮黄色的灯光顺着那道缝隙照在地面上,女人白纱长裙在地上投出的影子晃动。她侧过身走进卧室里,反手将门关上。
不出两秒,商景明听见门内传来轻微的插销转动声———上锁了。
商景明在门前站定,眼神晦涩不明,幽深而危险。
这是季青云的卧室。
哪怕他早已赚得盆满钵满,也始终没有搬出商家的宅邸。在旁人看来,季青云哪怕会始终背负低微出身带来的歧视,也要守在这里,这象征着他对亡妻的悼念与守护。
但商景明始终觉得,季青云对商玉珠无非是假意中参杂了一两分真心,花言巧语把她骗得团团转。
如果这个女人与季青云有不寻常的关系,那……
商景明停止思考,缓慢地走回自己卧室。
回卧室的路上穿过另一侧长廊,那里通往会客厅。长廊两侧挂着历代家族成员的肖像画,每一幅都被装在镀金的画框里。
商景明走在那条在黑暗中显得无限悠长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