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的桌子上,摆着一杯车厘子气泡水,和当时裴知意为自己做的一模一样。
他们直到季青云回来,都没能好好说上一次话。
季青云回来那天,是商玉珠的忌日。他特意提前结束了工作,赶回来悼念亡妻。
祠堂内部阴暗闭塞,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阴冷到仿佛寒气在透过皮肉钻进骨头里。
中央供奉着商玉珠的照片,她穿着白裙笑得灿烂,一如二十多岁时最阳光明媚的模样。
季青云点燃了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祠堂里飘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们跪坐在祠堂里,脊背挺直。每年商玉珠的忌日都办得格外庄严肃穆,专门请人来操办仪式,每个环节都由季青云亲手把关。
默哀过后,商景明看着季青云起身,用手背掸去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前,季青云最后看了眼冰冷的牌位和照片上商玉珠温和美丽的笑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随后他轻声道:“景明,我们出去吧。”
皮鞋落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踢踏声,大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
门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商景明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跪坐,从门外照耀进来的阳光均匀地涂抹在他的脊背,但却让商景明感受到一阵接着一阵的恶寒。
眼前是点燃的香火与昏暗,背后是晴天下雨中照耀的亮光,他跪在明暗交界线之中,止不住地战栗。
因为,他看见了季青云转瞬即逝的神情
没有悼念,没有哀色,只充斥着近乎厌烦的淡漠。
祠堂里的香火在燃烧着,烟雾缭绕中模糊了商玉珠遗照的眉眼,这一切仿佛一场演给活人看的戏码,而观众早已离场。
商景明又跪坐许久,才缓缓起身,走向室外。
部分佣人与家眷留守在祠堂外,天空还是一片澄澈的淡蓝,午后模糊的光线洒下,伴随着细密的雨点笼罩大地。
商景明恍惚地走进雨里,冰冷的雨点落在他的身上,将眼前的世界都捶打得模糊不清。
他逐渐走远,身后传来朦胧地呐喊:“商先生!商先生———”
他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直到头顶的雨突然停了。
一把黑色的雨伞罩下来,把商景明视线范围里的光线遮盖住。
是一名佣人在为他打伞,用关切的语气道:“您要小心着凉,把伞拿着吧。”
他缓慢地侧过脸,看向角落,墨黑色的瞳孔里平静如镜,映出裴知意的身影。
裴知意正撑